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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清晨六点,天色渐亮,文案的字数停留在了6783字。
    任夏双手离开键盘,静静的审视著自己熬了一夜的成果,表面虽然保持著平静,心中却已是波澜跌宕。
    他知道自己写下的不止是一篇视频文案,更像是一份投向平静湖面的巨石,即將激起的波澜,恐怕会比鲁川那次更加猛烈、更加深远。
    鲁川是圈內一个恶劣的样本,打倒他,很多人心理带有某种清理门户的快意。
    但张一谋不同。他是中国电影的標杆,是无数人仰望的国师,是官方与市场双重认可的符號。
    批评他,尤其是批评他获得奥斯卡提名的《金陵十三釵》,无异於挑战一个时代某种默认的成功路径,触动的是更深层、更坚固的行业共识与集体无意识。
    风险不言而喻。
    支持鲁川的,多是利益相关方和部分被带偏的粉丝。
    而张一谋的拥躉,则广泛分布於普通观眾、影评人、学界乃至更高层面。一个不慎,狂妄无知、譁眾取宠、否定中国电影成就的大帽子就会扣下来,此前积累的公信力可能顷刻崩塌。
    但任夏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小心翼翼地经营个人声望。
    他要戳破的,正是这种看似光鲜、实则扭曲的成功学,是那种为了国际认可而自觉或不自觉进行的自我东方化、自我悲情化的创作惯性。
    张一谋功勋卓著,唯其如此,他的偏差才更具典型性和危害性,因为他让后来者看到了这样一条路:似乎只要按照某种国际標准来去做,只要迎合了西方电影节的评审需求,就有可能复製他的成功。
    但这种个人的成功,是建立在以扭曲歷史事实、伤害国人情感、消费民族伤痛和苦难的基础上的,是对中国人精神情感的极大践踏和侮辱。
    从电影行业上来说,如果学习张一谋成功路径的风气一旦蔓延开来,將意味著中国电影人彻底放弃了审美自主权,將评价权拱手让给欧美国家的电影节。
    从此以后,一个中国电影人艺术水平的高下,一部中国电影质量的好坏,將不再由中国人自己说了算,而是由那些对中国毫不了解、甚至是充满偏见和歧视,以消费中国人苦难为乐的西方电影节评委说了算。
    毫无讳言,这將是彻彻底底的文化投降。
    更可怕的是,这种投降是打著和国际接轨、打著宣扬普世价值,甚至是打著贏下国际荣誉,为中国电影爭光的名义去做的。
    这样的做法,相比光明正大的投降,更彻底,也更隱蔽。
    即便可以用时代局限性为张一谋的来时路做一些辩护,但后来者的效仿亦必须要彻底杜绝!
    任夏选择去做这件事,目的不是为了踩著张一谋的名声上位,而是为了向这种投降主义宣战。
    硬钢当前中国电影导演中最高的那座山峰,哪怕撞死在山上,也要死的轰轰烈烈,让有心效仿者心有余悸,让投机者不敢投机!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带著一股强烈的亢奋感,任夏没有休息,在熬了一夜写出文案之后直接开始了视频的剪辑。
    这部电影的所有细节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完全清晰,每个片段、画面、每句台词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剪辑起来犹如庖丁解牛般,只是短短两三个小时,便將视频剪辑工作做完,只差將写好的文案录音导入了。
    此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任夏差不多已经24个小时没有休息,体力和精神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录音工作,只能下楼隨便垫了垫肚子,然后回到住处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挺长,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暗,简单洗漱后打车来到工作室,却见外面集体办公区居然亮著灯。
    他有些好奇,走近一看,竟然是陈宇,而对方电脑上正播放著自己第一期批判《南京!南京》的视频,对方一边听著,还一边地做著笔记。
    陈宇听得非常专注,任夏走到身后也没察觉,直到听完一个视频后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后的任夏。
    “任导。”
    陈宇赶忙起身站了起来,顺手把自己记得满满登登但略显潦草的笔记本合上。
    “元旦放假了,怎么没回临安?”
    任夏假装没看到,反而问起了对方怎么没回去。
    “我女朋友明天从临安过来,今天我自己閒著没事,就来公司坐会儿,打发打发时间。”
    陈宇挠头笑道。
    他是临安人,女朋友也在临安工作,来首都本来说好的是临时过来帮一阵子忙,没想到被任夏强行留下,现在成了工作室的大总管,负责整个工作室的行政,以及和b站运营、技术等部门的对接。
    从职位上来说,他无疑是升了一大截,因为b站已经按照主管级別的待遇在给他发工资。
    但从个人喜好上来说,他並不喜欢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事务,他甚至更羡慕如陈茗风、苏晓等这一批被任夏招进来的工作室成员。
    “你也想学做视频?”
    任夏听对方说来公司是为了打发时间,笑了笑,指了指对方电脑屏幕——上面自己视频全屏播放的窗口还没来得及关上。
    “確实想学,但是我不是文科专业的,不会剪视频,也没有那么多逻辑性的东西,只能看著您的视频一遍遍的学。”
    陈宇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当然想学,任夏让那些面试者答题的时候,他甚至自己也偷偷答了一份题塞进了里面,但可惜回答的水平不够,没被任夏选上,因此只能自己下班后偷偷的学。
    “什么专业不重要。”
    任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视频剪辑其实很好入门,关键还是要看你想说什么,能不能言之有物,说到事情的本质,你如果真的想学,可以尝试著自己做几个视频出来让我看看。”
    任夏的这句话无疑是表態愿意教他,陈宇听完大喜,赶忙道谢。
    “谢谢任导。”
    “行了,不用那么客气。”
    任夏摆摆手,让对方继续忙,自己来到录音室,忙碌了两个多小时,很快搞定了录音工作。
    从录音室出来时陈宇已经离开,任夏白天睡了一整天,这会儿也没有困意,於是下楼找了个街边的小馆子,隨便吃了点饭,又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天。
    “儿娃,镇上的干部说你在网上出了好大的名堂,我们也不清楚网上是个什么地方,你注意安全就好。”
    “家里面你莫要掛念,上次你打回来的钱我们都花不到,都给你存著,你要是在外面待不住了,就回家里来,咱们有手有脚,就是回家种地,至少也有一碗饭吃...”
    爸妈口中浓烈的乡音,驱散了任夏心中因孤身一人而產生的孤寂,也让他心中更有了底气。
    对的事情就大胆干!
    怕个球,大不了回老家,都重生了,还能饿死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