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木叶的大门前,一个白髮忍者低著头,正在填写登记信息。
透过大门望去,往日喧闹的街道景象,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村民们行色匆匆,彼此相遇时,目光短暂交匯便迅速错开,仿佛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
孩童的嬉闹声稀稀拉拉,商贩的叫卖也显得有气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执行完任务归来的卡卡西,站在村口,银髮下的单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的景象。他才离开村子多久?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一个地方?
“额...卡卡西......”钢子铁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迟疑,他看著眼前这位一头雾水的精英上忍,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旁边一直沉默的神月出云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对著钢子铁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眼中的凝重与警告,让钢子铁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还是挠挠后脑勺,苦笑道:“不,什么都没有发生。村子......一切都安好。”
“是吗......”卡卡西若有所思道。不过捕捉到两人眼底的闪烁,显然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前往火影大楼的方向。
钢子铁、神月出云佇立在原地,怔怔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化作两声沉重的嘆息:“木叶...怎么就,突然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呢......”
前往火影大楼的主街上,卡卡西本应放鬆的神经略微绷紧,感受到两旁村民忍者若有若无,似乎还带著一丝怜悯的视线。他皱了皱眉,直接瞬身来到火影大楼门口。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几乎在瞬身落地的瞬间,卡卡西就敏锐觉察出,大楼的防备力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这可不是什么好信號。
他心中不由担忧起来。之后经过几轮严苛的盘查,几乎已经快要按耐不住內心疑惑的他,终於在火影办公室,见到那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是卡卡西啊!”办公桌后,三代抬起头,看著卡卡西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他浑浊的眼球略微闪烁一下,隨即被更深的疲惫掩盖,他沉声道:“你......你回村子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吗?”
“传闻?什么传闻?”卡卡西越发疑惑,他盯著不知为何气息变得有些阴冷的三代,担忧道:“三代大人您没事吧?总感觉您的气色不是很好,村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哈哈,我能有什么事情,村子一切都正常。”三代强撑起一丝笑意,锤了锤肩膀说道:“我就是最近公务太多,有些......没休息好罢了。”
“对了卡卡西,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握紧放在桌下的拳头,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那就好,您要多注意休息,木叶还需要您。”卡卡西能听出三代的迴避,只好简单关切了一下他的身体,隨后正色道:“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匯报这次任务的情况。”
听到卡卡西的来意並非其他,三代紧握的拳头似乎微不可察地鬆开了些许,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不少:“好,我知道了,你说吧。”
待听完卡卡西的匯报,送走他后,三代这才缓缓起身来到窗边。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村子的轮廓染上一层不祥的红晕。
三代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卡卡西离去的方向,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冰冷,低声喃喃道:“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决定吧......”
这几日,对三代而言,简直如同在地狱边缘行走。最初压下流言时的短暂轻鬆早已荡然无存。
一个忍者突如其来的刺杀,让三代的心情跌落谷底,那决然愤怒的眼神,如同刻进了他的脑海日夜纠缠,哪怕半夜都会被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他惊恐的发现村民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往昔的信赖敬仰,而是恐惧与怒火。只是短短数日,三代仿佛与普通村民之间,隔上一层厚厚的壁垒。
而这一切隱形的对峙与衝突,在品尝到那份被精心下了剧毒的慰问料理时,达到了顶点。那一刻,死亡距离他只剩一步之遥!
虽然下毒的人,已经被他当场格杀。可看著周围村民关切的面具下,眼底涌动的恶意,他只觉得浑身发寒。从那以后,除了族地和火影大楼,他哪里都不敢去。
三代本想找昔日的同伴——水户门炎、转寢小春两人商量对策,却被二人找藉口排斥躲避。就连自己的铁桿盟友,猪鹿蝶三族在宇智波灭族事件之后,竟也对他避而不见,態度曖昧不明。
直到此刻,三代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弟子出逃,儿子离家,同伴疏离,卡卡西又因为......
总之,这偌大的木叶,他竟然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找不到。宛若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矗立在权力的巔峰,脚下却是摇摇欲坠的万丈悬崖。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无尽的困惑啃食著他的內心,三代不理解,明明之前都是这样操作的,可为什么这次却不行了。他一直思索著,但三代总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忽视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因素。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他始终抓不住那个念头。
三代忍不住打个寒颤,连日来的精神折磨、猜疑、孤立和死亡的威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將他体內那点残存的生机与斗志一点点抽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惶惶不可终日,每一秒都是煎熬。
『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三代在心底宽慰著自己。
他强迫自己站到阳光更多的位置,试图让身体从夕阳余暉里汲取更多温暖,但刺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紧紧缠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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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与三代猿飞日斩身处权力中心却如坠冰窟相比,这段时间团藏却反而如沐春风,整个人仿佛年轻不少。
那张平日里总是阴沉刻板的脸,此刻也显得平和许多,甚至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志得意满。这不仅是因为,两位长老顾问看清风向后,选择重新倒向自己。
另一方面,更令他欣喜的是,许多过去摇摆不定或被打压的小型忍族,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他释放出明確的追隨信號,暗示愿意在新的格局下效忠。
虽然那些底蕴深厚、举足轻重的豪门大族——如日向、油女等——目前还保持著审慎的观望態度,选择明哲保身的中立站位。
但只要他们不旗帜鲜明地站在猿飞日斩那边,对团藏而言,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比如他刚刚结束的、私下对奈良一族族长奈良鹿久的拜访,对方虽言语含蓄,但传递出的“在局势明朗前保持中立,不会阻碍团藏大人”的潜台词,正是他此行所期望的答案。
鹿久没有承诺效忠,但这个表態本身,就已经是对三代权威的重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