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获得了111kb的心灵数据。】
【你获得了……】
作为一个在莫名其妙的情景下被迫入职、还立马倒欠公司1个g的苦逼社畜,明明只是站在这里就能白嫖到心灵数据,按理来说应该是件大喜事。
可武朝阳却不怎么开心。
以清洁工对心灵数据的感应能力,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的话,“马场雄太”这个人將不復存在……精神性的。
虽说这人是个理应被唾弃的杀人凶手,老实说他也不怎么瞧得起,但比起让这个人以这样的形式悄然消失、他认为还有其他更好的报应方式。
“草!你丫的欠的命,应该明明白白地还,在梦里就这么消失了是怎么个事儿!”他说著,伸手去捞那些从马场雄太身上飘散出的心灵数据,然后按回进对方身体上的缺口。
“你要是在这里就没了,你身边的人只会惋惜一个大好青年的逝去。可如果是个因扭曲的嫉妒就对好友痛下杀手的混蛋,大家都会狠狠羞辱你的呀!”
“你给我回到现实里,接受你应得的惩罚去!”
杀人,还应该诛心,理应如是。
可无论武朝阳如何施为,细沙状的蓝色光点还是会从他併拢的指间溢出来,或乾脆直接消融进他的手掌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个啃食尸体的禿鷲一样,让他心里硌得慌,浑身都不自在。
然而此时的他还控制不了心灵数据的吸取与储存,自己这具清洁工的身体在根据本能运转其天然能力。
而此刻的马场雄太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像是系统卡顿、亦或者说是宕机的机器,嘴里持续发出“babababa”(马场的开头髮音)的声音,身体也像是个不安分的打桩机一样、震颤不止。
到了最后,连他那残缺的身体都开始消解,连带著两人身处的这片空间都发生剧烈的颤动,来自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裂缝被撕扯开来,可见是崩溃的前兆。
“这里是马场雄太的梦……象徵著他的精神世界?这里崩塌了的话,说明他的精神和意识確实是要溃散了……”
终於,马场雄太的残躯停止了颤动,在化作星星点点的蓝光完全消失之前,他如同迴光返照般取回了最后一丝神智,从嘴里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这片空间里的一切景象都隨著马场雄太的完全消失而化作虚无,转化为沉静而空荡的天空之景。武朝阳置身期间,犹如凌空而立。
“这时候道歉,晚了。”他摇了摇头。
不过比起马场雄太自己良心发现、翻然悔悟,他更愿意相信是午夜的那一战被物理超度后,失去了阴影虚假的数据外壳,马场雄太的心性才有了改变、能够直面真实自我的卑劣。
“但是心灵数据完全溃散,相当於一个人失去了灵魂,最终什么也没剩下来……”
【你获得了一个『原型印记』,来自於马场雄太的个人无意识,是其残留的精神痕跡。】
“啊咧?”
武朝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一个拇指大的碎片,凝著一抹浅蓝的柔光。
凑近了细看,上面密布著十分微小却非常精密的迴路构造,像是集成电路的纹样。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他不由得好奇。
然而系统却陷入了沉默,没有给他更多解释。
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知道自己脑子里的系统並非拥有能与人对话的智能。反正只要时候到了,系统总归会有反应、然后提示自己的吧。
五指紧握又將手掌一张,“原型印记”就已经融入他手里,看得他有些惊奇。
紧接著他的精神一震,像是从某种原先意识不到的朦朧中清醒过来似的。
下一秒,身体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向上托举,整个人也感觉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向著没有水的池面上浮。
他知道,自己要从梦里醒过来了……
……
武朝阳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里熟悉的天花板。紧接著一股寒风从窗外吹进来,也冻得他一个哆嗦。
五月份的郊外山区,清晨的气温还是相当低的。
“臥槽?我被子呢?!”武朝阳往床下一看,果然看到被子掉下去了,气得不行,“谁把我被子给掀了!”
他赶紧起床,穿上山岳部的运动外套,扭头看向墙上的掛钟,还有几分钟就到四点半了。
“醒来都这么准时,是刚好梦境结束就是这个时间呢,还是作为山岳部老牌精英养成的生物钟?”他推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社团里的人应该差不多都醒了,毕竟5点就要集合训练。”
他朝著马场雄太所在的房间快步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认在梦境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数据后,现实中的本人会怎么样。
按照他以前看的一些玄幻作品里的经验,要么是人丟了魂变成一具空壳陷入永远的沉眠,要么是整个人的存在都被从其他人的记忆与认知中抹除……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然而他刚来到房间门口,突然听见从里面传来撕心裂肺般的惊叫声——
“死人啦啊啊啊——!”
武朝阳双目圆睁,衝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四名室友或是倚靠在墙边,或是瘫坐在地上,无一例外的都仰头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倒吊著一个人。
他的一只腿插进天花板里、竟是与之融为一体,另一只腿弓著歪向一边,两只手无力地垂落;
最骇人的莫过於他全身上下坑坑洼洼的都是大小不一的缺口,甚至能透过空洞看到里面內臟的肉色,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被斜著削没了小半的左脑,任谁都能清楚地看到大脑的切面,可里面的东西並没有因为被开了个大大的口子就流出来,而像是被冻结凝固在了里面。
“呕……!”
有人被嚇吐了;
有人推开了武朝阳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武朝阳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上头。
马场雄太的脸白得像浸过水的纸,平静的双眼就那么睁著,瞳仁浑浊深沉,充满浓浓的死气,吸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