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要学习很多医疗知识呢。”
凌云看著老孟拿出来的秘籍,有一种十分违和的触感。
这都沟通细菌了,你整点科学啊。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训猴子。
“我这一门必须將观感放大,从而能捕捉更加细微的意识,前提是必须做到心无杂念。”
老孟能掌握这个法门也是偶然。
当初他只是个颓废的中年失落男人。
年轻时学习禽兽师的法门,不仅没有给他带来便利,甚至还影响了他的学习,导致只能做收入不高的教师工作。
妻子不满他的收入微薄。
老孟跟女儿也有很严重的代沟。
两人完全无法互相理解,感情也日渐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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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
研究本职的工作,就是老孟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本来一心只想解闷。
为了能沟通越来越小的生物,老孟慢慢修改心法。
直到有一天。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沟通、控制细菌时,这才惊觉,禽兽师的法门,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恰逢当时的廖忠正在追查药仙会。
需要能够克制蛊虫的异人。
这才辗转找到了老孟,並且將其带入公司成为临时工,给了他良好的收入。
虽然跟女儿的代沟还是无法抹平。
可至少丰厚的收入,让他跟妻女的关係都缓和了下来,在家里也不再像是透明人了。
毕竟没人会討厌,能给自己买礼物的人。
“心无杂念是吧。”
凌云当即盘腿开始打坐。
別看他心中满是对东北出马仙的仇恨,可静功其实恰恰也是他最擅长的。
在东北。
除了看电视照著学那些功夫外,静功就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
当时他身处东北出马仙胡家镇上。
如果无法让自己静下来,经常性地放空大脑,估计早就被气死,或者因为莽撞出手而被杀了。
短暂的遗忘。
是必须,也是逐渐成为了凌云的天赋。
几个呼吸之间。
凌云身上的炁息就开始缓缓下沉,只有深层处的炁息,还在隨著呼吸保持有节奏的流动。
他並没有睡著。
但思维的齿轮却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嚙合,那些时刻蹦出来的纷乱思绪、还未回復的信息,都像退潮般从他的意识沙滩上退去。
这是一种有意识的放空。
一种將自己从“自我”这个躯壳中逐渐抽离的手法。
“嗯?好利落的入静。”
老孟发现。
仅仅是自己一个眨眼、恍神的功夫,凌云就已经完成了入静。
这个速度,已经甩他好几条街了。
他双手捂住嘴巴。
不想让自己的声音,惊扰了正在打坐的凌云。
正在打电话的廖忠也被吸引。
他站在院门。
一边听著手机里的匯报,一边注意著这边的动静。
老孟谨慎地清了清嗓子。
低声缓慢叮嘱道:
“我现在带著你开始运转炁流,你儘量放空自己的思绪,放鬆身体,不要抗拒我,而是顺著我的引导,去感受,去看!”
声音落下。
老孟的掌心缓缓贴上凌云的背心。
专属於生物师的炁流,开始引导著凌云,进入某个特定的状態。
张之维当年击败陆瑾后。
陆瑾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一招破功,於是便再来请教。
当时的张之维。
就將自己对修炼的看法进行了阐述。
他说金光咒跟逆生三重很像。
这两种功法追求的都不是表面。
比如,金光咒並不是追求护体金光。
同样,逆生三重並不是追求炁护身体。
他们都是通过进入这种状態,来提升整个性命修为,再搭配一些仪轨咒语,从而產生出可以利用的金光跟能力。
手段的重点。
是更加完美的进入那个状態。
长期维持这个状態,提升性命修为,从而更好的操控延伸出的效果。
这就是修炼。
只不过逆生三重更复杂、更华丽,能带来的效果更多。
同样维持需要耗费的精力更多。
张之维晃动陆瑾上丹,將他从那个状態轰了出来,从而破解了他的逆生。
这种手法。
是基於性命修为完全碾压对方下,才能做到的精准攻击。
凌云此刻也有类似的感觉。
记住老孟炁流的顺序並不是目的,他运炁带著自己的炁,其实是想让他进入某种状態。
更加自然的命(身体)。
清静的性(元神)。
都是为了让他更好的进入某种状態中去。
放空……清静……无为。
一种深沉的寧静。
如同滴入静水的墨痕,从大脑深处缓缓漾开。
院外廖忠鞋子摩擦地面的丝丝声、电话里急促的匯报声、甚至自己呼吸的细微气流声,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吸音吸收,渐渐褪去。
林觉忽然“睁开了眼”。
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空中飞舞的一粒微尘上。
起初,周围只是变得更安静了。
但很快,一种全新的“背景音”开始在他感知的底层浮现。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嗡鸣。
空气不再是空无一物,它变得浓稠,充满了难以计数的、微小的生命脉动。
凌云“感觉”到飘浮的灰尘,每一粒都不是死物,而是一个微型的生態系统,附著著成千上万个球状的、杆状的、螺旋状的小东西,像搭乘著飞毯的旅人,在空气的河流中缓慢沉浮。
他低下头。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皮肤不再是光滑的边界,而是一片起伏的、充满生机的地貌。
角质细胞像龟裂的旱地平原,汗毛如同参天的古木。
而在这些“地貌”之间。
他“看”到了密集的菌落:
像不同顏色的苔蘚,有的透明如露珠,聚集在毛囊的“峡谷”里;
有的泛著淡淡的乳白光,像地毯般覆盖在平原之上。
它们並非静止。
而是在缓慢地蠕动、分裂、分泌著各种微小的化学信號分子,那些分子像萤火虫般在菌落间闪烁、传递。
凌云深吸一口气,感受气流穿过鼻腔。
这不再仅仅是空气的物理流动,而是一股汹涌的生命之河。无数细菌搭乘著这股气流,涌入他的体內。
他能分辨出它们的不同:
一些是熟悉的“原住民”,带著他自身独特的生物印记;另一些则是陌生的“访客”,来自窗外的风、刚才触摸过的秘籍书页、或者是远方某人一次咳嗽的馈赠。
它们像不同顏色的光点。
有的被鼻毛和黏液这“第一道防线”温柔地拦截、包裹、送走;
有的则成功登陆。
开始在鼻腔这片温暖湿润的“海岸”上试图建立自己的据点。
感知继续向內蔓延。
他“內视”到自己的肠道: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沸腾的、浩瀚的宇宙。
这里没有光。
但每一种微生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光,分泌著化学的星云。
庞大的桿菌和丝状菌,如同巨型的海洋生物,在消化的食糜中缓缓游动;
密集的球菌群落像珊瑚礁,闪烁著代谢產物的微光。
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复杂的交流:
竞爭、合作、共生。
一些有害菌像暗红色的流星,试图衝击肠道壁的“星空壁垒”,而集结在一起的益生菌群则立刻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如同免疫的潮汐,將那些“流星”淹没、分解。
在这个层面上。
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
每一个细胞的凋亡,每一次免疫细胞吞噬病原体的过程,都只是一次能量的转移和形態的转换,是这微观宇宙中永恆舞蹈的一部分。
没有善恶,只有存在与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清醒的意识如同鱼线,將他从这片深沉的微观之海中缓缓拉回。
周围的实物轮廓再次清晰。
廖忠那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重新进入耳膜。
凌云眨了眨眼,世界恢復了“正常”。
可他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著看似洁净的手背,嘴角泛起一丝奇异的微笑。
他刚刚见证了一个属於他的,却又完全独立於他的,喧闹、繁忙、生生不息的隱秘世界。
他不再只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移动的、活著的星球,一个包容了亿万生命的宇宙。
“怎么样?”
老孟包含期待的眼神,出现在眼前。
他激动地揽住凌云的肩膀:“你进去了对不对?你看见了对不对?”
凌云这才明白。
原来自己看见的,老孟並不能共享。
也对。
那种“视觉”本就因人而异,別人又如何能共享呢。
“没错,我看见了。”
凌云的肯定,让老孟就像是个孩子般兴奋跳了起来。
“我传出去了,我传出去了!”
他跑到院门口,使劲晃动著廖忠的胳膊。
能传出去。
就说明他这修改了的法门,是具有传承性的。
也就宣告了。
他正式创造出一个新门派。
或者,至少也是禽兽师的新分支流派,成为这一脉的开山祖师。
只要流派还在。
那么他就能一直被传颂下去。
也算是某种弱化版的名传千古了吧。
“孟老,您给了我这么厉害的法门,让我看见了全新的世界,也该让我好好表演一下,回报你了。”
凌云恩怨分明。
老孟给他打开了禽兽师的新天地。
面对这样开宗立派的天才。
他的好胜心、感恩心同时被激发,考虑到她的存在。
凌云想要报恩。
就必须先展露展露自己的本事!
“出来吧,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