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余烬未息
    第二天对於黑麦农庄的搜查还在继续，但在帕慕拉魔法骑士团总部，军团长办公室里眾人已经开始对作战行动进行总结。
    午后的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斑驳却略显沉重的光斑，空气里混合著羊皮纸、
    旧书卷、消毒水以及一丝难以驱散的血腥记忆。
    玛格丽特夫人面容疲倦，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作战行动，但在敲定作战计划后也一刻都没有閒著，首先就是与帕慕拉的统治者协调管辖权的问题。
    然后联络报社要求他们暂时封锁消息，与比尔一起制定搜捕在逃邪教徒的计划。
    这些工作都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才能完成，而同时关於庆典还有帕慕拉国王生日的准备工作也一刻不能停。
    纵然是一向善於行政事务与权贵交往的她，也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总管比尔正將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开始进行匯报：“初步战报，”
    比尔的声音冷静平稳：“骑士团阵亡43人，包括9名骑士和34名军士，重伤27人正接受治疗。
    敌方歼灭邪教徒及畸变体约400至600只————。”
    “等一下，这个400到600是什么意思？”
    听到玛格丽特夫人的质疑，亲自指挥战斗的贝拉尔爵士出来回答：“因为有许多人被恶魔诅咒，扭曲成各种畸形的怪物，很难判断它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个体。
    而且农场的主楼中还有大量受害者的残骸与碎成烂泥的邪教徒尸体混在一起，想要统计精確的数字根本不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向鲁克斯投去责备的目光。
    那些被鲁克斯用寒冰魔法冻结然后敲碎的尸体，化掉以后就是一滩混在著骨头，皮肉和內臟的“泥水”，甚至无法辨认到底是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不过鲁克斯这会心思並不在这里，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又习惯性地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了。
    比尔乾咳一声继续说：“俘获邪教徒21人，目前正在进行审讯。
    至於农场內的搜查工作还在继续，从目前已经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是一个自称：末日审判者的组织。
    头目叫辛克莱自称先知，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这个人在帕慕拉，不过我们会进一步追查。”
    玛格丽特夫人点点头问：“恶魔召唤是怎么回事，还有被绑架的人质呢？”
    听她问，比尔长嘆一声：“恶魔召唤仪式的具体情况，还要等魔法师协会的调查结果。
    至於那些孩子————”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就像鲁克斯之前看到的，那些孩子在经歷了人类无法想像的巨大恐怖与折磨之后，在精神层面已经实质上死亡了。
    骑士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们，最后只能临时送去圣教会所属的孤儿院。
    玛格丽特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接著问向贝拉尔爵士：“部队的士气怎么样？”
    贝拉尔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却压抑的回答：“我的这些部下在南方的主要敌人都是人类，绝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怪物。
    不少人还处在事后的惊愕和恐惧之中，不过他们会挺过来的。”
    说到这，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鲁克斯说道：“但是骑士格拉克伊斯，领到的任务明明是潜入侦查，却擅自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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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乱了原本的部署，使我不得不仓促发动进攻。
    如果他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向我警告蛛魔的存在，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我认为有必要追究他的责任！”
    这一指责来得十分突然，才缓过神来的鲁克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他说是玛莉带头的，自己只是跟在后边？
    这种说法显然站不住脚，而目就像在推卸责任一样。
    但是玛莉因为过度消耗魔力还在休息，也不能到这来替他辩护。
    倒是总管比尔站出来说：“根据骑士希尔德布兰德的报告与现场分析，当时主屋內正在进行活祭，恶魔实体已然显现，几十个孩子的生命危在旦夕。
    两个人才果断选择突袭，並且成功阻止了恶魔召唤仪式，没有让8月22日的悲剧再次发生。
    我认为他们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內的最好结果。
    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作为指挥官永远不可能等到100%合適的时机。
    贝拉尔大人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何必对两个年轻人如此苛责？”
    因为身世的原因贝拉尔对魔族怀有相当的敌意，也不喜欢身为骨龙的鲁克斯，这在骑士团里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这会比尔才一直把玛莉带上，將两个人放一起说，就是在暗示贝拉尔有携私报復的嫌疑。
    本来嘛，明明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贝拉尔却只要求追究鲁克斯一个人的责任算怎么回事。
    “你——！”
    贝拉尔瞬间就被激怒，脸色涨红，直接將手按在剑柄上。
    他对魔族的憎恶是军团公开的秘密，这回正被比尔直戳痛处。
    同样基层出身，同样战斗经验丰富的比尔毫不示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佩剑，摆出一副隨时可以一战姿態。
    “够了！
    这里是战后总结，不是在酒馆胡闹！
    堂堂两名高阶却跟个醉汉一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玛格丽特夫人用冷澈的目光注视著两个人，她也许在力量上不如比尔和贝拉尔。
    但她到底是军团长，是两人的直属上司，见她真的发火，两人也不得不各自收敛。
    接著玛格丽特夫人目光转向比尔，说道：“向总团的初步报告就按照这个写吧。
    记得加上一句：鑑於本地区邪教徒活动猖獗，现有力量无法將其彻底剿灭，希望能够得到增援。”
    比尔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大家也很清楚，这事不太可能。
    成平日久的骑士团兵力本就不足，现在更是捉襟见肘，都已经开始从边境地带抽调部队了。
    就算上边同意扩军，可招募骑士又不是招募流氓，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事情。
    帕慕拉的问题还是只能靠他们现有的力量处理。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略显尷尬的寂静。
    鲁克斯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爭执与他没有关係一样。
    最后还是玛格丽特夫人打破了沉默，將话题转向另一个悬疑：“那个白髮女孩又是什么情况？”
    比尔立刻回答：“根据玛莉和鲁克斯的报告还有现场勘查，推测那个女孩应该与召唤仪式有著非常密切的关係。
    目前她已经被单独囚禁起来，禁止任何人接触。
    另外初步检查女孩的身体毫无异常，没有被恶魔污染的痕跡，没有异常的魔法波动。
    但她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团里的医生说她好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封闭？”
    面对玛格丽特夫人的疑问，比尔和贝拉尔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魔法骑士重应用而非研究，重实战而非理论。
    想搞明白一个来歷不明的女孩和恶魔召唤仪式之间有什么关係，这確实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还是要等魔法师协会派人来。
    这时鲁克斯忽然问：“能不能让古德去看看那个孩子？”
    他之所以会提出这个想法，是因为在和那个白髮女孩接触的时候，他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窥探了。
    只是这种感觉非常模糊，鲁克斯甚至都认为可能只是个错觉。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他接触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对方绝对不是在什么“封闭”的状態。
    “美尔·琳思大人派来协助你的那个魔法师？”
    玛格丽特夫人稍微思考了一会回答：“可以是可以，但你必须全程监督。
    你们虽然受命一起调查恶魔和邪教徒的事，但你到底还是骑士团的人，必须掌握调查的主动权。”
    比尔也在一旁补充：“不是说我们想要爭功或者是地盘意识作祟。
    只是魔法师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而丧失理智的事情並不鲜见，远了不说赛勒斯不就是个例子。
    万一出了什么事，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
    鲁克斯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