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平和不动產諮询事务所內,田中看著被手下抬回来的两个演员,脸色阴沉。
田中开口道:“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专业人士被一个戴面具的小子嚇晕了,还被扔进了垃圾堆里?”
清醒过来的红脸鬼结结巴巴地解释:“田中先生,那、那傢伙真的不对劲!他就像是突然飞到屋顶上一样,而且他手里能控火,火就在他掌心里转,还会分……”
“够了。”田中生气地打断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俯视著他们:“我花钱请你们,是让你们去嚇唬住在那宅子里的女人,不是让你们被嚇破胆跑回来跟我讲奇幻故事。”
青面鬼鼓起勇气说道:“田中先生,我们不是开玩笑!对方真能掌控火焰,而且他的速度很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当初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这活儿我们接不了,钱我们不要了,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青面鬼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颤抖著放在地上。
旁边的红脸鬼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同时说道:“那傢伙要么是怨灵,要么是货真价实的忍者,这活儿我们真做不了,再下去可能要出人命……”
两人站起身,对著田中深深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事务所。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中、光头壮汉和另外两个小弟。
壮汉看著地上那两个信封,又看了看田中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所长,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换个方式?那宅子里不就两个女的和一个留学生吗?乾脆找机会绑一个出来,嚇唬嚇唬,她们肯定就……”
啪!
壮汉被田中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左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掌印,他捂著脸,错愕地看著田中,不敢说话。
“梶原,你这傢伙是蠢货吗?”田中怒不可遏,手指戳著对方鼻子骂道:“现在可不是四十年前,在都內搞绑架?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归根结底,现代极道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灰色產业和高利润的合法產业。
绑架这种手段过时、风险极高的暴力犯罪行为田中当然看不上,就算真要冒著被判死刑的风险去绑架,怎么也该好好策划绑架一个社长千金才对,绑架穷鬼有什么用?
一个小弟怯生生地问:“所长,那我们现在……”
田中沉吟道:“现在池田会给我们赚钱的机会,就是因为我们是合法諮询事务所,面上过得去!要真被確认是诱拐罪,就算我认识辖区警察署里的人也没用!警视厅会介入,警察厅都可能盯著,到时候池田会第一件事就是跟我们断绝关係,把我们当弃子扔出去!”
池田会是住吉会下属的二次团体,也是田中组这个三次团体的上级。
田中淡淡道:“那宅子的事就先放一放,你们去做其他几家的工作,同时把那个留学生的情况和背景全部查清楚。”
被称作梶原的壮汉有些不服气:“所长,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急什么?”田中摇了摇头,“我到时候直接联繫区政府和消防署的熟人,洛宫家那老宅子都几十年歷史了,绝对不可能完全符合现在的建筑规范。”
梶原抬起头,眼睛一亮:“所长的意思是……”
“让公务员去烦她们,”田中冷笑起来,“等她们被这些事折腾得精疲力尽,钱也花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出现,给出『合理』的收购价。”
梶原和两个小弟也笑了起来。
田中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后说道:“记住,我们现在是平和不动產諮询事务所,是帮住户解决房產问题的专业人士,暴力是最后的手段。”
但很快田中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一条消息发进了他插著无记名sim的备用手机里。
“新宿最近被樱田门盯紧了,所以那边一部分『药』的生意要迁到其他区?”田中看著上面的信息,喃喃自语起来。
梶原疑惑地问道:“所长?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田中骂道:“笨蛋,卖药可比拆迁危险多了,总会让池田会接过一部分生意,有些组或许会想接手,但我肯定不想碰那烫手玩意,可按照池田老乌龟的想法,恐怕会把除了直系组外其他组都拖下水吧。”
他沉思起来,在2011年《暴力团对策法》修订后,那些大组织更倾向於让次级团体当防火墙,自己保持表面合法。
以老乌龟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这么做,既是分摊风险也是利益捆绑,让所有下属团体都参与,不仅扩大了销售网络,还能確保能拿捏他们的把柄。
就算警察盯上了他们,单个团体被摧毁也不会影响整体业务,而且池田会的那些傢伙也更容易脱身。
掺和进去,赚钱或许能赚得更多,但对于谨慎的田中来说,卖药这种高利润高风险的业务可比房地產麻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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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宫家的平静就被门铃声打破了。
洛维正在厨房帮著雪村疾风准备早餐,他们用昨晚剩下的蔬菜做了味噌汤,配上前几天买的特价吐司。
洛宫凛正坐在客厅里喝麦茶,听见动静便起身去开门,雪村疾风和洛维闻声也从厨房探出头。
门外站著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胸口別著“世田谷区消防署”的徽章。
“您好,我们是世田谷区消防署的,”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接到附近居民反映,说这栋老宅可能存在消防安全隱患,过来做个例行检查。”
洛宫凛脸色不太好看:“消防检查?我们这里没有接到通知啊。”
“是隨机抽查,”年轻的那个解释道,“麻烦配合一下。”
两人进门后就开始四处查看,中年男人指著走廊天花板上老化的电线:“这些电线绝缘层都开裂了,需要更换,还有你们这里的灭火器在哪里?”
雪村疾风从储物间拿出一个红色灭火器,中年男人接过来看了看压力表,摇摇头:“过期三年了,得换新的。”
两人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指出了五六处问题。
等他们终於离开时,洛宫凛已经疲惫地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手里的笔记本写满了需要整改的项目。
“这才刚开始呢。”洛宫凛苦笑起来。
果然,半小时后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区建筑指导课的人,他戴著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洛宫女士,根据记录,这栋宅子建於昭和三十八年,当时的建筑標准与现在的建筑基准法有很大差异,所以需要为了居民的安全,我们需要定期检查。”
洛宫凛揉了揉太阳穴:“这房子我父亲在世时一直住著,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
“那是以前,法规在不断更新,如果不符合现行標准,您的住宅可能会被要求进行改造。”
洛宫凛只好让对方进来检查。
检查完毕后,建筑指导课的男人说道:“洛宫小姐,初步检查发现的问题不少,我们会出一份正式的通知书,详细列出需要整改的项目和期限,如果您需要,我们也可以推荐几家可靠的改造公司。”
洛宫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通知书什么时候能送来?”
“一周內,请您务必重视,如果逾期未整改,可能会面临行政处罚,严重的甚至可能被认定为不適合居住的危房。”
送走建筑指导课的人,洛宫凛回到客厅,嘆了口气道:“这还没完,接下来估计还有税务署的、环境卫生课的……他们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找你麻烦。”
洛维给她倒了杯茶:“凛姐,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
“不要紧,我会联繫我的研究生导师,藤原教授。”
洛宫凛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她是东京女子大学的教授,专攻日本古代文化和民俗学,在学界和政府都有些影响力,对老建筑保护有所研究。”
电话很快接通了。
“藤原老师,我是洛宫……嗯,是的,抱歉突然打扰您,有件事想请教……”
洛宫凛走到一旁,低声说明情况。
通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洛宫凛不断点头,记下一些关键词。
掛断电话后,洛宫凛的表情明显轻鬆了许多。
吃著吐司的洛维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老师说,这种老住宅区的问题她见过不少,她建议我走歷史街区保护的路子。”
“歷史街区保护?”
“嗯,东京有些地区,特別是世田谷、文京这些老住宅区集中的地方,有专门保护歷史建筑和街景的条例。”
洛宫凛解释道:“如果这栋宅子能被认定为具有歷史价值的传统建筑,就可以適用特殊標准,不需要完全按照现在的建筑法规来改造。”
雪村疾风眼睛一亮:“也就是说……”
洛宫凛继续解释:“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花几百万去大改,只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安全维护,同时保持建筑的歷史风貌就行。”
“老师说她给区议会的朋友打了电话,对方答应帮忙推进认定程序,不过我们需要准备一些材料,证明这栋宅子的歷史价值。”
她看向洛维和雪村疾风说道:“材料的事情我来准备,不过今天估计还会有其他部门的人上门,区役所、税务署……”
洛宫凛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洛维,你今天就別在家待著了。”
“誒?”
“你带疾风酱出去逛逛。”洛宫凛站起身,拉起还有些懵的雪村疾风,“反正家里也静不下心来,不如出去透透气,而且……”
她上下打量著雪村疾风,若有所思:“疾风酱也该买几件新衣服了,总是穿那几件家居服和旧外套,太可惜了。”
雪村疾风慌忙摆手:“凛小姐,不用了,我现在的衣服够穿……”
“够什么够。”洛宫凛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房间推。
十分钟后,雪村疾风被洛宫凛从房间里推了出来。
洛维抬眼一看,愣住了。
雪村疾风平时总是扎著简单的高马尾,洛宫凛却给她梳了双马尾,用蓝色发绳绑著束成两股的辫子。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撑起两个小小的弧度,可爱的小白兔图案隨著她的呼吸轻微地起伏著。
卫衣的下摆收进粉色的百褶短裙里,裙子的腰身卡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裙摆只到大腿中部的位置,短裙的剪裁贴合著她的臀部,包裹出浑圆而挺翘的曲线。
半透明的白色大腿袜紧贴著她纤细笔直的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大腿,在裙摆与袜口之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肌肤,脚上则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整体打扮既清新又带著点可爱的性感,和平日里那个表情淡漠的雪村疾风判若两人。
雪村疾风显然很不习惯这身打扮,脸颊泛红,双手不自在地抓著裙摆,视线飘忽不定。
“怎么样?”洛宫凛得意地叉著腰,“我家疾风酱打扮起来超可爱的吧?”
洛维迅速收回被那双腿完全吸引的视线,乾咳两声:“嗯,很合適。”
“那就这么定了。”洛宫凛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万日元塞给洛维,“你们去下北泽逛逛,那边有很多有趣的店,顺便可以去北泽八幡神社参拜一下集个御朱印,午饭就在外面吃,我请客。”
“凛小姐,这钱……”雪村疾风想推辞。
“听话。”洛宫凛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你为我、为这个家忙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放鬆一天了。而且……”
她凑到雪村疾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趁这个机会,和洛维好好相处一下嘛,我看他人还挺靠谱的,还有內衣,你的身体还在发育,旧內衣说不定会显得小了。”
雪村疾风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洛宫凛直起身,拍拍手:“好了,快出门吧,估计再过一会儿税务署的人就要来了,我可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跟公务员扯皮的狼狈样子。”
她把两人推出玄关,挥手道別:“玩得开心点!晚饭前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