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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狗急跳墙
    第90章 狗急跳墙
    次日清晨。
    金冠岛的阳光依旧明媚得有些刺眼,海风吹拂著这座號称“黄金航道明珠”的要塞,將那一面面镶著金边的海军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对於基地长尼尔森少將来说,这原本美好的清晨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刑罚。
    “祗————祗园准將,这边的风景也就那样,海风吹多了伤皮肤。海边湿气大,要不我们还是回要塞里休息吧?我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茶点享用————”
    g—17支部的军用码头上,尼尔森跟在祗园身后,一边用那块早已湿透的手帕擦著额头那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一边赔著僵硬的笑脸。
    儘管肩扛少將军衔,在职位上其实还比祗园这个本部准將高上一级,但此刻的尼尔森哪里还有半点基地长官的威风?
    他弓著背,搓著手,跟在祗园身后亦步亦趋,活像是一个正在伺候挑剔贵客的老管家,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的心臟在疯狂跳动,眼神像做了贼一样,时不时地飘向海平线的尽头,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今天可是接收“原石”的日子。
    按照和晶钻公爵”的约定,为了凑齐那位天龙人查尔马可圣点名要的“绝望”特质的雕像,最后一批用来製作的“原石”—一也就是五十名刚从附近海域抓来的倒霉蛋,將在今天上午运抵港口入库。
    这本来是绝密的行动,平时因为走这条专属海军的军用航道,总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运进来。
    可偏偏今天,这位本部来的只园准將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一大早,她就带著那是两个跟班,毫无徵兆地来到了港口,美其名曰要进行“例行防务巡视”,像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码头上!
    “尼尔森少將似乎很热?”
    祗园停下脚步,转过身。
    海风吹拂著她身后宽大的正义披风,修身的粉色西装勾勒出她高挑惊艷的身姿。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眼角的一颗泪痣更添几分嫵媚,但此刻,那双美眸中透出的却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锋锐。
    她手按金毘罗,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尼尔森满是肥油的脸。
    “这里的海风明明很凉爽啊。”
    “是————是虚汗,老毛病了,老毛病了。”尼尔森乾笑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是担心祗园准將您的身体,毕竟昨天宴会太晚,今天又要巡视————”
    “尼尔森少將。”
    祗园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与质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夜里您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基地的物资储备充足,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既然如此,您这一大早不在办公室喝茶,反倒亲自跑到这风吹日晒的码头上站岗”,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说————昨天少將是在敷衍我?”
    “这————这怎么敢!”尼尔森脸色一僵,连忙摆手,额头上的汗更密了,“我是————我是为了表达对本部的重视!对!亲自確认港口的安全状况,这也是为了让准將您能更放心地休整嘛!这是————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就在尼尔森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时候。
    雷恩站在祗园身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看似隨意地扫视著海面。
    虽然以他如今见闻色霸气的恐怖感知范围,这种光学仪器早已成了多余的摆设,那艘船的一举一动早在几十海里外就被他锁定。但作为一名“尽职”的隨行人员,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全套的。
    在雷恩的感知里那艘船的底舱里,有著几十个充满恐惧气息的鲜活生命。
    来了。
    雷恩故意皱起了眉头,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祗园准將,尼尔森少將。”
    雷恩放下望远镜,抬手指向远处海平面上那个模糊的黑点,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那边海域————好像有艘船正在靠近?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不像是军舰,也不像是正规商船啊。”
    他把望远镜递向祗园:“而且它的航向————似乎是直奔被封锁的c区军用泊位去的。在军事重地出现这种不明船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
    尼尔森浑身一僵,顺著雷恩的手指看去,虽然肉眼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但他那张胖脸瞬间煞白。
    “啊?哪————哪里?”
    他装傻充愣地看过去,隨即立刻横跨一步,试图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挡住两人的视线,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哦!那个啊!那是————那是运送垃圾的船!对!是把基地的泔水和废料运出去处理的清洁船!那种地方太脏太臭了,全是苍蝇和老鼠!为了不污了准將的眼,咱们还是去那边"
    “清洁船?”
    雷恩並没有因为对方是少將就退缩,反而再次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语气平静地反驳道:“少將阁下,恕我直言。那艘船吃水线很深,显然是满载货物进港的。如果是运垃圾出去,应该是空船进来才对。难道g—17支部的垃圾————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吗?”
    “这————”尼尔森被噎得哑口无言。
    “而且,”雷恩转头看向祗园,立正匯报导,“祗园准將,根据海军条例,不明船只进入军港,必须接受例行检查。为了您的安全,我认为有必要核实一下。
    "
    “哎!別!雷恩军曹!”
    尼尔森急了,他也顾不上少將的体面,连滚带爬地衝上去想要拦住雷恩,那副样子滑稽又狼狈。
    “真的不能去!那边————那边刚消杀过,有毒气!化学毒气!非常危险!”
    “尼尔森少將。”
    祗园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有毒气”,那更要去看看了。如果这种危险品在港口泄露,可是重大事故。作为本部巡查官,我不能坐视不理。”
    她大步流星地越过尼尔森,军靴在码头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带路。”
    尼尔森看著两人的背影,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但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那只戴满了戒指的胖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c区码头。
    那艘没有任何旗帜的破旧商船已经靠岸,生锈的船身与周围崭新的军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群穿著海军制服,但气质却像流氓多过像军人的壮汉,正急匆匆地从船舱里搬运著一个个巨大的、钉得死死的木箱。
    “都给我轻点!!”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压低声音喝骂著,神色紧张,“这可是尼尔森大人点名要重点保护的货物”!要是磕了碰了,大人剥了你们的皮!”
    就在这时,雷恩、祗园和斯摩格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码头入口。
    “都在干什么?停下!”
    雷恩一声厉喝,大步走到那堆刚卸下来的木箱前。
    那些搬运工明显慌乱了一下,动作一滯,手里的箱子差点没拿稳。
    “长————长官————”工头颤颤巍巍地敬了个礼,眼神疯狂瞟向后面的尼尔森。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雷恩拍了拍其中一个木箱,那箱子沉甸甸的,透气孔里传出沉闷的呼吸声。
    “是————是————”工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尼尔森气喘吁吁地衝过来,一把推开工头,抢先答道:“是猪!是活猪!这不是为了让准將您这几天吃好嘛,我特意让人从別的岛採购了一批黑毛猪,给咱们改善伙食!”
    “哦?活猪?”
    雷恩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个箱子。
    祗园皱起眉头,看向尼尔森:“少將,刚才您不是说这是运垃圾的船吗?怎么一眨眼,垃圾就变活猪了?”
    “这————这————”尼尔森满头大汗,胡乱编造道,“是————是一起来的!运垃圾顺便带点猪!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一片尷尬的对峙中。
    一名负责搬运的士兵因为过度紧张,手心出汗,手一滑。
    “哐当!”
    沉重的木箱重重地磕在了码头的石阶上。
    这一摔,让原本就钉得不怎么牢固的箱盖,崩开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透过那条裂缝,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人眼,正死死地盯著外面的世界,盯著站在不远处的祗园!
    那双眼睛里流出的泪水,混杂著泥土,清晰可见。
    尼尔森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完了。
    全完了。
    看见了!被看见了!
    那一瞬间,尼尔森面如死灰,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绞索的冰凉。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等待著祗园的爆发。
    然而。
    祗园並没有拔刀。
    这位本部准將仅仅是瞥了一眼那条裂缝,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眉头紧锁,露出了一副嫌弃到了极点的表情,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生猪?”
    祗园的声音冷漠而高傲,带著一丝仿佛洁癖般的嫌弃声音:“眼神这么浑浊,还没进锅就半死不活的,果然病得不轻。这种劣质的食材,你也敢往基地里运?”
    尼尔森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看到?
    还是说————她了?
    “准將说得对。”
    一旁的雷恩適时走上前。
    “砰!”
    他抬起脚,看似隨意地一踢,將那个裂开缝隙的箱盖重新踢了回去,严丝合缝地盖住。
    “尼尔森少將,”雷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既然是病猪,那就赶紧运去隔离区处理掉吧。別把这种晦气的东西堆在这里,万一传在基地里传染起来,可就不好了啊。”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一根稻草,压垮了尼尔森紧绷的神经,也让他从地狱的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是————是!!”
    尼尔森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拼命点头,“我这就处理!马上处理!绝不让这批病猪”碍了准將的眼!”
    “走吧。”
    祗园转身离去,没有再看那些箱子一眼,背影决绝而冷酷。
    离开码头,走到一处无人的迴廊。
    “砰!”
    斯摩格终於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墙面瞬间龟裂。
    “你们————”斯摩格低吼道,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那是人!那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就在箱子里求救!”
    “为什么要演戏?!为什么要配合那个肥猪?!我们是海军,就在刚才,我们眼睁睁看著平民被当成货物运走了!!”
    “冷静点,斯摩格。”
    雷恩停下脚步,看著暴怒的斯摩格,声音平静,“昨晚我就告诉过你,我们的目標不是这五十个人,而是整个链条。”
    “救了这五十个,容易。但这会立刻惊动尼尔森背后的维克托。”
    雷恩指了指码头的方向:“那些人是维克托要的完美素材”。在他到来並开始雕琢”之前,他们必须保持完好无损的活著。所以,现在的牢房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保险柜。”
    “让他把货运进去,让他以为自己矇混过关了,他才会把维克托引来。”
    “要钓大鱼,就得先忍受鱼饵的腥味。这一点,昨晚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
    斯摩格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雷恩。他当然记得昨晚的计划,但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衝击力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良久,他才狠狠地啐了一口,別过头去。
    与此同时,基地长办公室。
    尼尔森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汗水已经湿透了整件军装。
    刚才那一幕,差点把他的魂都嚇飞了。
    “他们看见了————那个女人绝对看见了————”
    回过神来的尼尔森虽然不明白祗园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以刚刚距离来——
    说,她绝对看到了。
    尼尔森此刻神经质地咬著手指,眼中布满了血丝。
    虽然祗园没有当场发作,但那种“看透了一切却引而不发”的態度,反而让他感到更加恐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本部已经在布局了!说明他们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他们想把自己和“晶钻公爵”一网打尽!
    “我死定了————只要他们活著离开,我就死定了————”
    恐惧过后,是极致的疯狂。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有退路了。
    “不能让他们走————绝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尼尔森猛地抓起电话虫,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號码。
    那是直通“钻石皇后號”的专线。
    “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优雅却透著慵懒的声音。
    “我是维克托。”
    “公————公爵大人!是我,尼尔森!”尼尔森的声音带著惊恐和疯狂,“出事了!本部来了个准將,她————她好像发现了我们的生意!”
    “哦?”对面的声音依旧平静,“那又如何?”
    “她没动手,她在等您!她想把我们也一网打尽!”尼尔森嘶吼道,“大人,明天————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把这群本部来的混蛋,连人带船,全部轰成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还是第一次,有海军想狩猎我呢。”
    “有趣。那就如你所愿,尼尔森。”
    “明天正午,我会带给他们一场————华丽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