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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忘年交啊
    “自己也不愿意和別人说的东西……”
    高仓健能这么说,就说明他已经把白鸟央真当做真朋友了。
    而这件事情,白鸟央真大概率也能知道是什么。
    那是高仓健心中的一个痛。
    对比於其他艺人的緋闻或者是各种花边新闻来讲,高仓健身上的事情並不多。
    媒体对於他的关注力度大多都是来自於他的亡妻江利智惠美。
    在1959年的时候,28岁的高仓健与22岁的当红歌手江利智惠美结婚,轰动日本。
    江利智惠美凭藉著《田纳西的华尔兹》红遍亚洲,而高仓健也正是从“反派演员”转型为硬汉明星。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转折点。
    他们的人生即將不断地往上攀升。
    只是如同乙松站长的人生一般,平静的生活总是会被某些事情打破。
    大概在高仓健看来,自己的人生和乙松站长有些高度重合。
    江利智惠美怀孕后因妊娠高血压综合徵流產,並被告知永久丧失生育能力。
    两人精心建造的豪宅遭火灾焚毁,被视为不祥预兆。
    高仓健专注事业,长期离家拍戏;江利復出歌坛却风光不再,陷入酗酒抑鬱。
    两人沟通日渐减少,高仓健的沉默寡言加深了误解。
    在经歷了一系列挫败的事情之后,他们的婚姻迎来了终结。
    隨后高仓健依旧在拍戏,而江利智惠美的人生急转直下:酗酒、破產、流落小酒馆卖唱,健康恶化。
    最后,45岁的她,被发现在东京公寓內因酗酒引发呕吐物窒息死亡,遗体三周后才被发现,身边仅剩零钱。
    从那之后,高仓健终生未娶,亦无子女。
    要说高仓健不爱江利智惠美,这看起来並不是。
    白鸟央真进门的时候,他看到在储物格那里摆放著一大堆江利最爱的歌曲,同时那一张《田纳西的华尔兹》的黑胶此刻正摆放在唱片机的旁边。
    可能他被《铁道员》打动並不单单是来自森先生的『真诚』,更多的是他在乙松身上看到了自己。
    一个看起来真实的自己。
    高仓健看著久久不说话的白鸟央真,还以为是自己把话题引了一个不好接话的地步,刚想要举杯岔开的时候,白鸟央真则是提著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高仓健的杯子。
    “人这一生,总有些风雪,一个人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吧。”
    高仓健沉默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白鸟央真的眼神。
    温柔,鼓励,还有理解。
    高仓健有些说不来。
    他是头一次在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眼中看到这种包含情感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他发自內心產生出了一种想法。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懂自己,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虽然他没说,但是高仓健知道他这是在安慰他。
    以一种很巧妙的方式,以男人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
    关於自己妻子的事情,根本不难查找。
    白鸟央真很显然知道,但是他没有提。
    所以……
    这是来自白鸟央真十足的尊重。
    高仓健,他感受到了。
    他很开心。
    开心到甚至直接拎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时站起身子为白鸟央真倒酒。
    白鸟央真也是喝多了。
    他眼神有些迷离地抬头看著天花板。
    比起高仓健心里背负的东西,他背负的少不了多少。
    在那天去找松尾吃饭的路上,白鸟央真就打算和松尾商量两个人一起开俳馆的事情。
    他负责教,然后松尾就负责运营。
    东京嘛。
    省省钱没准就能活下去呢。
    但是……
    执念成为刀子的那一瞬间,再强的铁板都挡不住它往心窝里扎。
    要强的尊严儼然成为了刀子的最强动力。
    捧著松尾留给他的日记本在读的时候,白鸟央真不止一次把窗外的樱花看错成风雪。
    呼呼的冷风不停地往缝隙里面钻,愣是在初春,也吹出了一副寒冬的感觉。
    “避不开风雪啊。”高仓健停顿了很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像是乙松站台上的雪花,它不会停。
    人就只能站在那里,守著该守的一些东西。
    拍《幸福的黄手帕》那年冬天,我在釧路的旅馆里也守过炉火。
    窗外暴雪,屋里冷,却觉得……乾净。”
    松尾的“守”、乙松的“守”还有高仓健的“守”,直到现在白鸟央真才懂了一些。
    不管是活著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去守护心中的东西,都是他们本身的一种选择,这不是悲壮。
    白鸟央真举起酒杯,动作缓慢而又专注,在和高仓健眼神交匯的时候,他说道:“守的住的东西其实本就不多。”
    高仓健没说话,只是喝酒的次数更多了。
    最后他们已经数不清喝掉了多少酒。
    白鸟只记得他向高仓健辞別的时候,高仓健在家门口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肩膀,嘴里一个劲的说著下次接著喝,下次接著喝的话。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鸟央真发现自己正倒在自己出租屋的大门背后。
    他整个人的脸贴著出租屋的铁皮门,身体则是以一种麻花一样的姿势睡在地板上。
    头疼。
    白鸟央真费力地从地上站起,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经歷,不由得为自己能和高仓健喝成那样感到诧异。
    只是关於高仓健的心事,他並没有忘记。
    作为惊喜,也作为一种承诺。
    他打算以《田纳西的华尔兹》作为《铁道员》电影的最后结尾曲目。
    他没和高仓健说。
    但是白鸟相信高仓健一定会懂。
    这算是他和高仓健之间的默契。
    就当白鸟打算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出租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开门后,优里哟吼了一声。
    隨后她旁边站著一位有些熟悉的人。
    白鸟央真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头髮,在脑海当中回忆了一下。
    凉子?
    一时间,他酒醒了一半。
    “白鸟老师,早上好。”
    广末凉子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接地气的作家,此刻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著白鸟。
    “凉子他们的学校会在东京停留几天,今天他们会放一天假。我打算今天带著凉子在东京逛逛。
    所以,大哥,请你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