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南川夫妇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当中,白鸟央真这才转身回屋坐在他的办公桌前。
南川先生的工作日记被白鸟央真包上了封皮,保护地严严实实起来。
至於他赠与的信石,则是被央真放在了书桌最为显眼的地方。
这就算是来自南川先生的祝福。
听著外面滂沱的雨声,白鸟央真试著让自己沉浸在南川先生的工作环境当中。
在白鸟央真的记忆当中,以殯葬为主题的小说包括电影並不多。
印象最深刻的除开《入殮师》之外,还有就是一部《人生大事》以及一部动漫《寻梦环游记》。
生死观永远都是人类绕不开的话题。
有些人选择面对,还有些人则是选择迴避。
之所以白鸟央真会选择《纳棺夫日记》入手,当然也就是《入殮师》的小说版本,原因无外乎是想著契合当前日本的社会意识形態。
黑暗的时代总是伴隨著更多的生死別离。
这种情感会在这个混沌的时代当中被无限的放大。
很多人会选择把死亡当做一个绝佳的逃避方案,这也是日本人骨子里面的一种“哀”。
在这样的一个社会背景之下,这本书將会很“討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白鸟央真想要平地起高楼。
《铁道员》的成功赋予了很多平凡岗位不平凡的意义。
而《入殮师》將会著重探討尊严以及职业的意义,换而言之他將给这个日本竖起另外一个精神標杆。
这一次白鸟央真將会在这个巨大的社会层面,用南川先生故事写成的《入殮师》去探討孔乙己长衫的问题。
诗、远方和苟且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命题会在这个话题当中进行融合。
白鸟央真敏锐的洞察到如今的日本迫切的需要一个人去討论这个。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人不是他呢?
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白鸟央真总算是擬定了大体的纲要。
就在他想要接著去上班的时候,远藤社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白鸟啊,今天不用来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这边接到了一个投稿邮件,这位作者有些特殊,我想大概率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还没等白鸟央真询问到底是什么作者需要他特地跑的时候,远藤社长就把石田优里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白鸟央真迟疑了一会。
“石田优里,优…优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优里投稿了?
她写什么了?
“我看到是优里的稿件,我就没有拿出来看。
顺带著昨天白鸟给森先生布置完任务之后,我也得跟著去跑考察市场来著。
所以待会来公司拿一下邮件就好了,这就是白鸟今天的工作內容了。
然后白鸟就可以自行下班,当然顺带著可以儘快完善之前提过的作品。”
远藤社长最近也是忙的团团转,尤其还是在白鸟整出来一大堆事情,他根本不可能空閒下来。
当然他在最后也没有忘记自己担任白鸟责任编辑职位,十分恪尽职守的催促稿件。
他现在很好奇在《铁道员》之后,白鸟央真到底会交出一份什么样子的故事。
掛掉远藤社长的电话,白鸟央真调出了那一封標註著投稿人是石田优里的邮件,隨后他对著“山手线猪肉碎尸案”这几个字眼皮子直跳。
两个小时之后,白鸟央真坐在了优里的对面,他现在对这位脑洞大的可怕,甚至有一些自我著迷的小傢伙有些头大。
“你……”
白鸟央真筹措了很久,他始终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倒不是说优里写的不好。
在白鸟央真看来,优里的文学天赋確实很强。
但是……这小傢伙的口味属实有些重了。
之前的罐头城市有著十分浓郁的黑色幽默,而这一篇推理小说则是完完全全的变態了。
“为什么会想到写这个?”
白鸟央真从自己的包当中抽出优里的文稿。
说起来也奇怪。
白鸟央真这段时间在写殯葬行业的故事,而优里则是直接整上了变態杀人。
兄妹两个,一个忙著给人入殮,还有一个忙著嘎嘎乱杀,完美地形成了產业闭环。
“是冬
东京品川站凌晨的寒风刺骨。
山手线铁轨附近散落著裹著血肉的塑料包裹,清洁工藤原打开其中一包呕吐不止。
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各种不明肉块。
经法医鑑定,肉块由人体组织和猪肉混合而成。
警方並没有在附近发现人体骨架以及头颅。
传奇警探今井凉认为,凶手是在嘲笑社会,他把这个社会当做了屠宰场。”
白鸟央真指著其中“血肉”、“肉块”、“猪肉”这些词汇,脸色有些无语。
“这些东西,是不是有些过於……邪恶了?”
他属实有些无法联想,这些东西是怎么和长相优雅可爱的优里联合在一起的。
这和拳头越粉,打人越狠有点类似。
优里的口味一直都很奇怪,而现在似乎朝著重口的方向一路狂奔,不带回头的那种。
而事实上不久之前,这傢伙还和白鸟说后头也想写俳句赚钱,成为俳坛一个不错的作家来著。
而现在写著这种重口味推理,和她之前提过的梦想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不觉得很有意义吗,大哥!”
优里的小脸一板,她试图让她整个人显得十分的肃穆,但其实总有一种人小鬼大的模样。
“试想一下,山手线是什么?是整个东京客运量最大的线路。
然而在山手线拋尸,拋的尸块还是混合著猪肉的。
这又是什么?
这妥妥的仇视社会的性格啊。
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还缺乏这种心理发生变態的人吗?
就像是在日常清理垃圾一样,在这个时代之下大部分普通人就像是垃圾一样被社会清理。
所以虽然表面上我写这些,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关乎於存在主义的命题。”
优里说的十分激动,看起来就差拍著桌子把社会派推理作家的名头给自己安上。
“再说了,我爸妈不是说了吗。
让我照著大哥的路子走。
我这不是正在做这件事情吗?”
听到优里这话,白鸟央真沉吟了一会。
嘶……
按照自己的道路走。
可是这……
这路是不是有点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