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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招募人才
    “飢饿的巴黎”事件清算结束之后,“显贵会议”的准备工作任务再次被提上重点日常,莱昂也加紧了自己团队的建设。
    系统帮忙筛选出来的三个人,他没有立刻或者是直接去找。
    这样会显得刻意,进而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怀疑和从中作梗。
    他將忠心耿耿的奥古斯特叫到身前。
    “奥古斯特,”
    他递过去一张清单,“我需要人。但我找人的方式和目標,可能有些……特別。”
    奥古斯特接过清单,只见上面写著莱昂那独特的、清晰的字跡:
    “寻找標准一:被惩戒的精確
    去翻阅財政部及下属各司近三年的內部惩戒记录。寻找那些因为“过於顶真”、“报告过於详细”、“无意义的精確”或“顶撞上级(关於数据错误)”而被处罚的低级职员。
    寻找標准二:无用的博学
    去查阅档案库、图书馆及各个部门文书室的人事档案。寻找那些拥有极高学识(例如,博览群书、记忆力超群),却因为出身平庸或不善交际,而长年得不到升迁,只能从事最枯燥的抄写、整理工作的“书呆子”。
    寻找標准三:被鄙视的专业
    去关注那些来自银行家、商贾家庭,因为家族关係进入財政部,却因为“满身铜臭味”和使用“粗俗的商业词汇”而被贵族同事们排挤和鄙视的年轻人。”
    ……
    奥古斯特看著这份匪夷所思的“招聘启事”,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在招募官员,这分明是在搜集一群被体制拋弃的“怪人”和“麻烦製造者”。
    “先生……这……”
    “去吧,奥古斯特。”
    莱昂看著他,“天才,往往与怪癖相伴。我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螺丝钉,而是能撬动顽石的槓桿。记住,我要的是他们被埋没的才华,不是他们圆滑的礼仪。”
    奥古斯特似懂非懂,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这位首席秘书充分展示出了他【忠於职守】的特质,很快,就给莱昂递上来一份三十四人的名单。
    而毫无疑问,系统上提到的那三位年轻人位列其中,而且被著重標了出来。
    完美符合莱昂清单上的特质。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场秘密的“寻宝”行动,在凡尔赛宫庞大的官僚体系內部展开了。
    ……
    莱昂在会计审计司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让-巴蒂斯特·科尔贝。
    这位与前朝那位伟大的財政总监同姓的年轻人,正被一堆像小山一样高、混乱不堪的帐本所包围。他的上级,一位肥胖的子爵,正指著他的鼻子怒斥:“……我让你做的是一份让委员会满意的报告!不是让你去追查三年前一笔消失的蜡烛採购费!你这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科尔贝涨红了脸,嘴唇囁嚅著,却始终没有反驳。
    莱昂等到子爵离开后,才走了过去。他隨手从那堆帐本中,抽出了一本以混乱和造假而闻名的“波尔多葡萄酒税收年报”,扔到科尔贝面前。
    “半小时,”
    莱昂言简意賅,“找出这里面最大的三个漏洞。”
    科尔贝愣了一下,但当他看到帐本时,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於狂热的光芒。他甚至没有问莱昂是谁,便立刻投入了工作。他的手指在帐页上飞速地跳动,算盘被他拨得如同狂风暴雨。
    二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精准地指出了三个地方:“这里的运输耗损被夸大了至少百分之五十;这里有超过三万品脱的酒,通过偽造產地证明,按劣等酒的税率缴了税;而这里……子爵大人的私人酒窖,去年至少扩充了五百瓶顶级年份,但帐面上,却显示为『地窖维护费』。”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闯了祸。
    莱昂却笑了:“我的办公室需要一位首席数据分析师。收拾你的东西,科尔贝先生。从今天起,你的『精確』,將成为整个法兰西最有价值的美德。”
    ……
    艾蒂安·德·图尔戈是在皇家档案库最深处被找到的。他身材瘦高,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正一丝不苟地为一箱来自奥尔良、发霉了的百年地契进行分类归档。
    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五年,职位是“三等助理抄写员”,从未变过。
    莱昂走近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先生,我好像记得,大约是在路易十五时期,王国曾经颁布过一项关於『沼泽地开垦』的税收优惠法令,但后来好像又被废除了。您有印象吗?”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连专门的税务官都未必记得。
    图尔戈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扶了扶眼镜,用他那单调平直的语调回答道:“您说的是1766年8月由財政大臣贝尔坦颁布的《沼泽与荒地开垦奖励敕令》。法令共十七条,核心是对新开垦土地提供二十年免税期。但该法令在1775年5月,被杜尔哥先生(我的远房叔祖)的《穀物贸易自由化法令》所间接取代,其中第十一条规定,所有土地產出,应统一纳入新的估值体系。所以,它实际上只有效了九年。”
    他回答得如此流畅、准確,仿佛在背诵一首从小就会的诗歌。
    莱昂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图尔戈先生,我需要一个能记住法兰西所有法律、税制、乃至贵族家谱的『活字典』。你愿意离开这些故纸堆,来帮助我,为这个王国,书写新的篇章吗?”
    图尔戈慢慢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中,第一次闪烁起名为“希望”的光。
    ……
    找到菲利普·內克尔,是最不费功夫的。因为他那著名的银行家叔叔雅克·內克尔的名头,也因为他在殖民地贸易司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莱昂见到他时,他正被一群贵族同事嘲笑。他们模仿著他说话时偶尔带出的日內瓦口音,和他嘴里冒出的“套期保值”、“信用违约”等“粗鄙”的词汇。
    莱昂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在走廊上,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政府需要紧急筹措一千万利弗尔,用於平抑粮食价格。在不动用国库、不增加税收、不发行长期国债的前提下,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问题,几乎是个死局。
    菲利普·內克尔的眼睛却瞬间亮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发行短期国库券!以未来的殖民地糖税和菸草税作为抵押,面向巴黎和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进行定向发售。我们可以承诺一个略高於市场平均的利率,並附加一个『可转换条款』,允许他们在未来將这些短期债券,以一定折扣,转换为长期公债的优先认购权。这样,我们不仅能迅速筹到钱,还能將银行家的利益与国家的稳定,进行一次短期绑定……”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五分钟,提出了一个完整、精妙、且完全超越这个时代的金融解决方案。
    莱昂打断了他:“够了。內克尔先生,我不管你的叔叔是谁,我只看中你的头脑。在我的团队里,『铜臭味』,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讚美。你来吗?”
    菲利普·內克尔在得知了莱昂的身份之后,自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
    就这样,三把最锋利的、被遗忘的匕首,被莱昂一一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