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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狗娃
    第122章 狗娃
    ”这个——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陈守恆疑惑地接过。
    “是孙叔叔给我的。”
    狗娃认真地说道:“前些日子,孙叔叔找到我,把这个塞给我。他说要是他死了,没人给他收尸,这东西就归我。要是————要是有人替他收尸安葬,就让我把这个交给那个人,说是————说是谢谢他。”
    陈守恆心中一震,打开那层层包裹的油纸。
    里面是几张泛黄但保存尚好的棉纸,是孙家这处宅院的地契、房契,以及田契。
    还有几把锈跡斑斑的老旧钥匙。
    最底下,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极其破旧的蒙学。
    地契房契虽令人意外,但尚可理解。
    可这本蒙学————
    孙正毅留这个做什么?
    陈守恆疑惑,下意识地翻开书页。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书中许多字,被人用笔淡淡地圈了起来。
    起初看似杂乱无章,但陈守恆心细,凝神將那些被圈出的字,按页面顺序连起来一读。
    霎时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正毅感谢。镜山县城紫石街一二一號,明记粮铺秘窖,存粮五万石。知情人已灭口。以此宅契、地契及粮,酬谢。再恳请抚养狗娃长大。——孙正毅绝笔。”
    五万石粮食。
    在如今镜山粮价飞涨、饿殍遍野的情况下,可不仅仅是能换到十五万两银子那么简单。
    陈守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手中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地契房契,又看向眼前这个一脸懵懂、衣衫槛褸的孩子。
    他蹲下身,將地契展现在狗娃面前,声音有些沙哑:“狗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不识字啊!”
    狗娃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陈守恆深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这是你孙叔叔家的房契地契和田契,你要不要?”
    狗娃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憨憨地摇了摇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不要,孙叔叔说了,交给替他收尸的人。我答应了他的,说到,就要做到。”
    “好。”
    陈守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狗娃的肩膀:“你孙叔叔让我抚养你长大。我带你走。以后,你就跟著我。我教你识字,教你本事。怎么样?”
    “好!”
    狗娃想了想,点头答应:“谢谢大哥。”
    灵溪。
    陈守恆赶著牛车,吱呀呀地回到家时,暮色已四合。
    陈守恆跳下车,狗娃也跟著笨拙地爬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带著几分怯生生和掩不住的好奇。
    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齐整乾净的院落。
    宋瀅闻声赶来,见到狗娃的模样,轻呼一声:“哎哟,这是哪来的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陈立从堂屋走出,看到儿子和身后那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孩子,眉头微微一蹙,便让丫鬟银杏带他先去洗澡。
    银杏快步上前,柔声道:“別怕,孩子,来,跟我去洗洗换身乾净衣裳。”
    说著,便要领狗娃走。
    狗娃却下意识地往陈守恆身后缩了缩,抬头看著他。
    陈守恆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去吧。”
    狗娃这才犹豫著,一步一回头地跟著银杏走了。
    陈守恆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面对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请陈立进书房。
    陈守恆没有丝毫隱瞒,將这次去县城的所见所闻,以及替孙正毅收拾,而后又遇到狗娃,获得了那份油纸包等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稟告给了父亲。
    最后,他將那摞地契、田契、房契和那本蒙学书,轻轻放在了父亲面前的桌上。
    陈立面色凝重听完,目光扫过那些契书,最终落在那本蒙学书上,最后才道:“既然是你孙师兄留给你,这些东西便由你自己处置吧。”
    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守恆,此事已非同小可。五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明记粮铺收粮无数,又在这风口之上,官府定会发现数目对不上。
    即便知道藏在何处的人已经被灭口,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这五万石粮食,在如今镜山,是烫手的山芋。若是传出去,或者被人发现端倪,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陈守恆点了点头:“爹,我明白。此事全凭爹你做主。”
    “粮食,绝不能现在去动!”
    陈立嘱咐道:“此时去动粮,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看向陈守恆,交代道:“你过段时间去县城,寻户房的钱益谦。此人性子贪婪,但拿钱办事还算稳妥。你带足银钱,就以想在县城找个宅子为由,请他帮忙周旋,將紫石街那处宅子的房契地契,正式过户到你的名下。多花些银子无妨,此人得餵饱了!”
    “至於那地窖中的粮食————”
    陈立沉吟道:“就让它继续埋著。待到风波彻底平息,镜山局势明朗再说。”
    接著,他话题转向狗娃:“那孩子————能信守诺言,將东西交给你,虽出身寒微,但品行倒是不错。將他留在家中即可。不过,身份得换一下,便说是远房亲戚,你的表弟吧。你意下如何?”
    陈守恆对此並无异议:“全凭爹做主。”
    陈立点点头,又道:“至於你————今年的州试,便不要参加了。”
    陈守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孙正毅乃是你同门师兄,此事风波未息,伏虎武馆又被取缔。你此时若前往州府应试,极易被心怀不轨之人藉此攻訐,於你的前程有百害而无一利。”
    陈立顿了顿,道:“当下之计,唯有蛰伏一段时间。你近日便安心留在家中,深居简出,一则潜心修炼,儘快登上玄窍关,二来,也可开始教导狗娃学武。就先学那八方功和八方刀法吧。”
    陈守恆深吸一口气,郑重应道:“是,爹。孩儿明白了。”
    此后,陈守恆便依父亲之言,暂缓了前往江州参加州试的打算。
    其余时间,则开始教导狗娃学习最基本的八方桩功和八方刀法。
    狗娃资质看似駑钝,但难得有一颗赤子之心,又练得极其认真刻苦,一招一式,虽显笨拙,却一丝不苟。
    他练劲入门所耗费的时间,居然比守业还短,不过这已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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