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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用人
    第92章 用人
    陈百一见府里將掀起一波风波,便带著小月直接往东跨院走去。
    到了福寿堂,陈百一见著阿紫在门口守著,便笑著说道:“阿紫,老太太休息了没?”
    阿紫见了赶紧说道:“回郎君,老太太原本要休息,结果张程家娘子哭哭啼啼的来求老太太,这会正在里面说话呢。”
    阿紫说著便低下了头。
    陈百一听到这话,心中瞭然。
    这张程那是府中管理花草树木採购种植的管事,他家娘子也是府中的婆子,这会府里开始查这些管事的,对方却是直接向老太太求情。
    他笑著往里面走去。
    到了堂內,果然见地上跪著一个中年妇人,这会正哭哭啼啼的跟老太太说著话。
    而江夫人这会也在这边,坐在老太太右手边忍不住的蹙著眉。
    陈百一进去,大家不由得朝著他望来。
    “大郎来了。”
    “孙儿见过阿婆,见过阿母。”
    老太太见了一脸的慈爱,朝著他招了招手,说道:“快到老婆子身边来。”
    然后又对著阿紫说道:“赶紧去把准备好的杏皮水端来。”
    陈百一直接走到老太太左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接过阿紫递来的杏皮水喝得滋滋作响。
    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带侷促跪在地上的张程娘子。此人生母乃是柳老太太的陪嫁丫鬟,所以跟老太太有这么一层香火亲,所以这才跑来求情。
    “你继续说吧。”
    老太太也是当作不知道,朝著张程娘子直接吩咐道。
    接著还不忘补充说道:“这府上的事情,说到底都是大郎拿主意。这会趁著大郎也在,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们大家给你做主。”
    张程娘子闻言,索性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朝著陈百一砰砰砰的就是磕头,嘴里说道:“求郎主开恩,放奴婢那口子一条性命。”
    陈百一见了也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盯著她说道:“好了,你先说说,他都做了什么?”
    闻听此言,张程娘子原本磕头的动作也是忍不住地停了下来。
    张程娘子有些纠结,迟疑著不敢开口说话。
    老太太见状,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汝这没教养的贱婢,大郎问话还敢有隱瞒,直接拖出去打死了丟出府算了。”
    “老太太、郎主,奴婢说奴婢这就说。”
    她说著,一边回想,一边说道:“这些年靠著管著府中採办花花草草的机会,奴婢那男人一开始採用低买高报的方式,每次贪墨个几百钱。
    可是后来渐渐的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不再满足几百钱,而是一贯两贯,十贯二十贯。
    奴婢心里还怕的紧,就让他找郎主说清楚。
    可是————”
    她说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百一。
    “可是什么?”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夫人,美目一拧盯著对方问道。
    “可是奴婢那男人,总是说郎主年幼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好一个张程,简直是倒反天罡,此等恶奴居然敢私下里詆毁主人,是要欺主吗?
    直接拖出去杖毙。”
    江夫人听到一个奴僕居然敢这样小看她的大郎,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你也不要跟她一般置气了。
    大郎乃是天子门生,忠孝传颂天下,岂是一介贱奴可以评价的。”
    张程娘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磕头,不一会额头已经一片青紫。
    “好了,別磕头了,不要污了老太太这地方。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一说吧,先说说总共从府里捞了多少钱?”
    陈百一的语气很是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程娘子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陈百一然后拿出了一个册子,举过头顶说道:“郎主,张程每次贪墨奴婢心里都是极为惶恐,所以都记了下来,这些年总共贪墨了府里七百三十六贯。”
    “什么?”
    不仅陈百一惊讶了,柳老太太和江夫人都是惊住了。
    “张程真是好手段啊。
    一个小小的管事居然敢贪墨这么多?
    他自个最多也就卖三十贯钱,真是贪得无厌啊————”
    要知道张程才是一个小小的负责府中花草树木的管事啊。
    这七百三十六贯,按照米价折算,相当於后世的六百多万。
    陈百一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一个负责府中绿化的管事居然也能贪污这么多。
    这可都是他的钱啊!
    虽然说这次他发起这个,有其他的算计在里面,可是没想到真的挖出了这么多的蛀虫。
    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眼中的震惊。
    陈百一看了张程娘子一眼,这才说道:“张程此番盗主行为,依我大唐律令,盗主財物者,罪加凡人一等,直接处绞。
    张程贪墨而汝知情不报,视作同罪,亦是处绞。”
    他说的很是冷漠,眼神冰冷。
    毕竟,张程他们在大唐律令里,就是等同牛马骡子的牲畜,居然敢贪墨他的钱。
    “只是,念在尔母服侍老太太二十年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张程与汝死罪可免活罪难脱。
    尔等先把贪墨的钱財先补上,后续等著府里发落便是。”
    陈百一说著便朝著对方挥了挥手。
    张程娘子立马又是一阵激动,朝陈百一使劲地磕头。
    完了又朝著老太太跟江夫人也是一番磕头,这才慌忙向著外面退出。
    等到这些人离开后,老太太的脸色难看,感嘆说道:“这些年实在是惯坏了这些奴僕,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贪墨府中財物,实在是欺人太甚。
    要我说啊,就应该送到官府直接给绞了算了。
    总归是一些奴婢,使些钱就是了,重新买回来一些,再调教就是了。”
    柳老太太这话,倒是没毛病。
    就像是牲口如果不好用,拉出去处置了就是了。
    “阿婆不用担心,这些结果早在孙儿的预料中了。”
    柳老太太突然看向了陈百一,盯著看了起来。
    见老太太一直看著自己,陈百一只好小声解释说道:“孙儿准备用一批人,有些不方便,所以这才如此行事”
    “什么?”
    柳老太太大呼一声,然后便看了一眼,正在屋里伺候著的丫鬟婆子。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老婆子跟大郎说会知心话。
    阿紫你跟小月俩看著门口,別让什么阿猫阿狗的都靠近。”
    “是,奴婢遵老太太命。”
    眾人听到这话,便赶紧向著屋外退去。
    直到屋里只剩他们三人的时候,柳老太太和江夫人都不由得目光看向了陈百一。
    “你这孩子,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百一笑著说道:“阿母、阿婆其实这件事,第一就是为了肃清府中这些管事的做的那些腌臢事。
    让他们明白某不是泥人,也別以为某年幼,就觉得好欺负。
    还有一件事————”
    陈百一自然是不会將关於玄机阁的事情说出去。
    所以,他便接著说道:“浩四叔在交趾那边人生地不熟,所以我准备將府中的这些奴僕送去一部分。
    同时家族的一部分生意也会转移到交趾那边。
    被查的这些管事奴僕原本以为死罪难逃,结果我赦免他们的死罪,只要求他们去交趾伺候浩四叔,处理一部分家族生意,他们必定对我是既畏惧又带著感激。
    如此这般代罪之身,哪有不努力的道理。”
    两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良久,老太太还是嘆了一口气。
    “大郎,老身知道治理一个家族,少不了勾心斗角和蝇营狗苟。
    可是,老婆子还是希望你能够以堂皇大道,以道德忠孝治家。”
    陈百一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苦笑。
    面对家族传承的问题,哪个不是使尽了算计。
    道德君子固然令人敬佩,只是没了深谋远虑,家族也是长久不了。
    “孙儿谨记祖母教导。”
    江夫人看著陈百一眼眸湿润,低声说道:“辛苦我儿了。
    都是母亲无用,这才让我儿这般年纪就如此操劳————”
    她是当母亲,在她心中自己儿子天生就是善良淳厚之人,到了这般田地那也是身上的担子压迫所致。
    一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儿子,为了家里却要做这些事情,忍不住的就是心疼。
    柳老太太见江夫人这般模样,便是忍不住的皱眉。
    嘆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老身也知道大郎压力大。
    可是他作为家主,作为陈氏族长,很多事情不用自己出面。
    他一定是家中、族里的道德楷模。
    更何况,他如今是天子门生,忠孝之名天下传颂。
    做起事来,更要谨慎。”
    这是老成之言,陈百一点了点头,赶紧说道:“祖母教训的是,这次是孙儿太急躁了。”
    见陈百一这样,柳老太太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这时候柳老太太说起了陈百一的婚事。
    “前几日太常寺太卜署告知了占卜结果,你与那房家娘子的生辰卜筮得吉。
    所以,我跟你母亲商议,后日便前往房家纳吉。
    这两日,你母亲已经准备好了定礼,这是婚书,已由你二叔准备好了。”
    说著,柳老太太便將已经写好的婚书递了过来。
    陈百一接过便看了起来,这婚书其实也叫《通婚书》,採用正书加別纸的復书格式。
    正书上写著:陈靖顿首顿首,阔敘既久,倾嘱良深,未由展覲。时候伏维,动止万福。敢以奉白,太僕卜筮得吉、龟筮协从,既此蒙稚免,展拜末由,谨奉状不宣,谨状。
    涇阳陈靖顿首顿首。
    看完正书,便是別纸。
    陈百一自先大兄嫡长子男,年已成立,未及婚媾。承贤长女,令淑有闻,四德兼备。
    愿结高媛。令媒人秘书丞苏元宰,敢以礼请聘。若不遗,佇听嘉命。
    陈靖自。
    对於这《通婚书》,陈百一自然是了解的,这玩意就像是个申请报告,提交给女方后。
    如果女方父母同意婚事,就会接下《通婚书》,並且会写一封《答婚书》交给男方。
    这样算是完整的婚书。
    由於男方持有《答婚书》,女方持有《通婚书》。
    所以也称作鸳鸯谱。
    到了这一步,三聘六礼的核心流程已经走了一大半,此时婚约已经具备了法律效力。
    陈百一看完之后,便將这《通婚书》又还给了祖母。
    笑著说道:“有劳祖母与母亲操心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脸的慈爱。
    “为了儿孙挑选娘子,是为人父母长辈的责任,看著你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就是最大的成就。”
    听到这话,陈百一心头也是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陈百一在院子里打著五禽戏,刚刚打了两遍,只感觉全身都在冒热气。
    小月拿著帕子和杏皮水在一旁候著。
    这时候,陈全手里捧著一个册子,著急忙慌的走了进来。
    见陈百一还在锻炼,没有敢打扰,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陈百一三遍打完之后,便停了下来。
    这时候,小月赶紧上前將温热的帕子递了上去。
    陈百一接过后习惯的擦了擦脸,然后將帕子直接放在小月拖著的盘子上。
    隨手又拿起盘子上的杏皮水,美美的喝了一口。
    这才看向一旁的陈全,说道:“查的怎么样了?”
    陈全赶紧说道:“郎主,昨天紧急清查,发现了不少的问题,个別管事的情况很是恶劣。
    关於陈世美的问题仆已经查清了,他这边倒是没有贪墨太多钱財。
    主要是贪墨了一些府中財產,收取府中奴僕的孝敬钱,有两百多贯,贪墨七百多贯。
    最严重的问题是他在外面帮別人搞诉讼,依著府中的影响,对涇阳和附近县包揽了一些。
    同时,他还在外面放印子钱,获得土地三百二十五亩,利钱三百多贯。”
    陈百一听到这话,忍不住的骂道:“还真是一个狗奴才。”
    说完,不由得沉默了。
    原本他是想將陈世美调去交趾的,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包揽诉讼、放印子钱。
    这都是黑了心肠让人家破人亡的事。
    简直是不可饶恕。
    所以,陈百一动摇了。
    他觉得陈世美这个人不能再用了。
    虽然,他作为一个家主,用人的时候一些小毛病都可以容忍。
    贪財好色都不算啥,可是这个包揽诉讼、放印子钱实在是对陈家名望的影响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