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活拿
弗洛拉猛地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之前因恐惧而颤抖的手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现在慌乱没用,她必须逃出去。
弗洛拉喘著粗气,目光飞快地扫过围上来的四人。
尤德手中的巨剑还泛著冷光,宽厚的胸膛几乎挡住了半个出口,那肌肉线条紧绷的手臂,一看就有能將人一刀劈成两半的力量。
隨即,她见到了佩顿握著盾牌站在另一侧的样子。
这两个人,绝不好惹。
这样的念头在弗洛拉的脑海中飞速转动,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最后,目光落在了维克身上。
男人穿著深灰色兜袍,身形比尤德和佩顿单薄许多,兜帽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看起来確实是四人中最“弱不禁风”的一个。
“就选你了。”
弗洛拉在心里默念,深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蓄满力量,身体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
下一秒,她手腕轻轻一抬,掌心泛起淡紫色的微光。
河岸边的泥土突然簌簌震动起来,几株碗口粗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布满尖刺,顶端的花苞猛然张开,露出满是黏液的血盆大口。
维克一愣。
望著那巨大的藤蔓,第一时间想到了尤妮斯。
带著腥气的风扑面而来,直朝著维克的方向猛衝过去。
趁著藤蔓缠住维克注意力的间隙,弗洛拉脚下发力,像离弦的箭般朝著维克所在的方向飞奔。
只要突破这个看起来最弱的防线,身后就是茂密的森林。
而只要进了森林,这些人就追不上她了。
在错综复杂的地形里,弗洛拉相信自己的比他们更加灵活。
可就在她即將衝到维克面前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站在一旁的玛娜。
女孩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眼眶通红,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正怔怔地望著她。
弗洛拉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候和玛娜一起在河边捡石头,想起玛娜把唯一的野果分她一半..
那些画面像碎片般涌上来,让她原本坚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可身后尤德的怒吼已经传来,巨剑划破空气的“咻”声近在咫尺,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维克身上。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活下去才最重要!
但维克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手掌心中缓缓聚集起了纯净火焰,慢慢聚集在了一起。
隨后,弗洛拉瞳孔一缩,停止了脚步。
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竟有如此强的力量。
挑错对手了!
可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她握紧拳头,指尖再次凝聚起淡紫色的能量,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而不远处的玛娜,看著弗洛拉毫不犹豫朝维克动手的模样,心彻底沉了下去,眼泪又一次滚落。
淡紫色的藤蔓再次裹挟著腥风朝维克扑来,=黏腻的花苞张得更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吞噬。
可不等藤蔓靠近,维克掌心的纯净火焰猛然暴涨,火焰瞬间將藤蔓笼罩其中。
“滋啦!”
藤蔓刚触碰到火焰,就发出刺耳的灼烧声,污秽的汁液被瞬间蒸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恶臭,。
夹杂著类似生物痛苦的小小的嘶嚎。
不过瞬息之间,那些碗口粗的藤蔓就被烧得蜷缩起来,原本狰狞的血盆大口化作焦炭,最后在火光中彻底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隨即被河风吹散。
地面上几处只留下焦黑的印记。
弗洛拉的双眸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些能轻易缠住低阶恐惧的藤蔓,在这团火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维克的脸色阴沉,他缓缓迈步走到她面前,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弗洛拉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你...放开!放开我!”
弗洛拉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著,可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穿著兜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竟有著比自己强大好几倍的力量。
那股压制感让她浑身发冷,反抗的念头在一点点消散。
她大口喘著气。
这时。
尤德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一把揪住弗洛拉的后领,像提鸡仔一样將她拎到空中。
弗洛拉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感受著四周投来的冰冷目光,终於无力地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维克看著她瞬间屈服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一丝意外。
如果是这个实力的话..
米尔顿要塞的夜行者也可以应付的吧?
还是说自己现在变得很强了?
这次二阶任务的目標,似乎比想像中更容易拿下,可越是顺利,他心里的疑虑就会越重。
“肯特,你去安抚一下玛娜。”
维克转头对肯特说道,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默默流泪的女孩,呼出一口气,道:“我们带她去森林里审问。”
肯特点了点头,拿著火把走向玛娜,轻声安慰著她。
看起来很违和。
毕竟几天前,肯特就狠狠揍过玛娜一拳,但维克看了看佩顿四方形的脸和尤德凶神恶煞的脸庞,就明白自己让肯特过去安慰是正常的。
维克则带著尤德和佩顿,拎著弗洛拉来到森林深处的一处角落。
这里树木茂密,能很好地隱藏行踪,也不怕审问的內容被外人听到。
三人將弗洛拉团团围住,尤德手中的巨剑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无形中形成了一股压迫感。
维克看著地上垂著头的弗洛拉,摸著下巴,心里想著。
按照玛娜和弗洛拉的对话来判断。
弗洛拉本是信任这位童年玩伴,才会赴约来到河边,之前是听信了月华教之人的蛊惑,以未知的代价与恐惧勾结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
维克猛地一怔,身体僵在了原地,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月华教行事向来诡秘,若他们用特殊手段控制了弗洛拉,那这个女孩说不定知道更多关於月华教的真相。
甚至可能藏著与恐惧交易的关键线索!。
念及於此,维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臟也跟著狂跳。
这或许是完成任务,寻找真相的关键。
他快步走到弗洛拉面前,蹲下身,目光紧紧盯著她,冷冷道:“我问你,刚才跟玛娜提到的那个穿兜袍的男人,长什么样子?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些力量的?”
弗洛拉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沉默著,没有回答。
“別想著隱瞒。”
维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摊开掌心,纯净火焰再次跳动起来,冷冷道:“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爭取一点余地。”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著,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我...我不能说...”
弗洛拉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抗拒。
她攥紧双拳,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沉默在森林里蔓延,只有因为走进了森林深处,身后肯特拿在手上的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树叶的响动。
维克的眼神越来越变得冰冷。
终於,弗洛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深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崩溃的哭腔,道:“我...我没有办法了...他说要获得力量,必须要有最珍贵的祭品”...我只能献祭我的父母..”
“献祭父母?”
维克猛地愣住了,像是被弗洛拉的这句话砸中了一样。
虽然之前从玛娜的话里隱约猜到了几分,可当弗洛拉亲口说出这句话时,那种来自心底的寒意还是瞬间席捲了全身。
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女孩,为了所谓的力量,竟然真的能对生养自己的父母下手。
这份冷酷与贪婪,比那些只会本能杀戮的恐惧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盯著弗洛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明明对方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可维克的心里还是升起一种可怕的感觉。
这不是简单的“误入歧途”来解释了,而是从根源上被欲望扭曲了灵魂。
“村子里的大人们去了哪里?”
维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出了一口气。
他必须知道那些失踪村民的下落,这不仅是任务的关键,更是对这个被摧毁的村子的交代。
可弗洛拉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蝟,无论维克怎么问,都不再开口。
维克见状,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狠厉,低声道:“你最好老实说出来。不瞒你说,孩子,我还有一个能力,就算你死了,我也能从你的尸体上读取记忆,虽然只是零碎的片段,但足够我找到想要的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著弗洛拉,一字一句地道:“更何况,像你这种与恐惧交易、献祭父母的傢伙,就算是个孩子,我杀起来也不会有半分愧疚,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戳破了弗洛拉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埋在膝盖里的头动了动,维克能听到一些细微的抽泣声。
火把的光芒在她身上晃动,映出她单薄的身影。
维克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弗洛拉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只需要再推一把,就能得到真相。
过了好一会儿,弗洛拉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低声道:“他们...那些大人们都被送去“恐怖巢穴”了...那个穿兜袍的男人说,大人的灵魂更纯粹,能用来餵养更强大的恐惧...”
“能带路吗?”
“能...”
弗洛拉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麻木。
她撑著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步伐跟蹌,却异常坚定地朝著森林深处的黑暗走去。
“尤德,按住她的肩膀。”
维克的声音立刻响起,眼神警惕地盯著弗洛拉的背影。
他绝不会给这个与恐惧勾结的女孩任何逃跑的机会。
尤德立刻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牢牢搭在弗洛拉的肩头,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能限制她的动作,又不会让她无法行走。
这样一来,哪怕前方突然衝出高阶恐惧,弗洛拉也插翅难飞。
弗洛拉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脚步顿了顿,隨即又继续往前走。
她攥紧双拳,像是在做什么足以改变一切的艰难决定。
“看来...就到这里了。”
她在心里默念著,曾经幻想过的“乐园”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孩子们围著她分享食物,再也不用害怕恐惧的袭击,可那些画面很快就被父母失望的眼神、村民消失前的惊慌所取代。
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以说错得离谱,根本不可能顺利地完成。
朝后望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玛娜。
女孩还在肯特的安抚下低声抽泣,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那副模样让弗洛拉的心猛地一揪,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她卖掉了自己的父母,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害了整个村子的大人,这也是真相。
一旦这些事彻底败露,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和玛娜一起捡石头,分野果的夏天。
念及於此,弗洛拉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玛娜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愧疚,有不舍。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呼...”
她深呼出一口气,朝著维克,道:“找上我的人,確实是月华教的!如果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找到那些失踪的大人们...到时候,你们会看到所有真相。”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淡淡道:“还有...月华教可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强,真正要小心的是...那只恐惧之主。”
“恐惧之主?”
维克猛地凝固在原地,双瞳陡然收缩。
这个词从一个十岁女孩嘴里说出来,透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恐惧之主怎么会和这个小山村的阴谋有关?
可不等维克追问,就在这时,弗洛拉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怎么回事?”
维克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盯著弗洛拉的身体,生怕这是她的偽装。
但是过了一会,维克明白了。
弗洛拉也昏迷了。
变成了类似植物人一样的状態。
就像是塞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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