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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长途冒险者小队
    第95章 长途冒险者小队
    第二日清晨。
    柔和的晨曦穿过冒险者营地庭院里的老树枝条,透过泛黄的树叶在地面酒下了光斑。
    微风拂过,树叶轻轻摇摆,那些光斑便在一楼病房的地板上跳跃,最终落在塞拉与莉亚躺著的病床上。
    莉亚的恢復力很是惊人,此刻已没了昨日的狼狈。
    缠著绷带的脚踝虽然还不能用力,却早已不影响她的活动。
    她正坐在床沿,捧著一个粗瓷碗大口猛喝著热粥,稀粥顺著嘴角流下都顾不上擦,那股生龙活虎的劲儿,已经没有了半分病人的样子。
    唯有塞拉,这位执著的研究者,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维克提著两份早餐走进病房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塞拉床边的尤妮斯,不由得愣了愣。
    尤妮斯依旧穿著那件深灰色斗篷,此刻正斜倚在病床边的木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显然是守了整整一夜。
    几缕凌乱的髮丝垂落在她姣美的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一缕阳光恰好落在她眼上时,尤妮斯难受地嚶嚀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维克放轻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这里的条件远比米尔顿要塞好上太多。
    柔软的床铺,乾净的被褥,还有隨时能请到的医师,塞拉能得到的照料,是尤妮斯那顶简陋的帐篷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虽然以尤妮斯那倔强的性子,恐怕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他將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轻轻碰了碰尤妮斯的肩膀,柔声道:“换我来守吧,尤妮斯,你去吃点东西。”
    他们守护的原因很简单,害怕塞拉的身上会再次出现所谓的厄运。
    尤妮斯一愣,醒了过来,望著维克,微微一笑。
    “维克,你这几日总在外面跑来跑去,我都快摸不清你的踪跡了。”
    尤妮斯望著他,神情里带著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担忧。
    维克刚在桌边坐下,就听到莉亚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道:“对了,昨天我忘了告诉你了,月华城冒险者营地刚发了通知,让还没有组建的夜行者赶快组建一个正式小队,特別是你们,还得取个名字。”
    尤妮斯立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维克,道:“我是米尔顿要塞的夜行者,这种事还是该由你来做主,维克,你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指挥者,大家都听你的。”
    毕竟从米尔顿要塞一路突围到现在,维克的判断与决断早已让她信服。
    维克摸著下巴,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拖。
    今日清晨收到的肯特来信里,特意提了组建小队的事情。
    虽然塞拉的意外让他心里像压著块石头,但这是月华城冒险者营地的要求,也是他们接下来行动的基础。
    儘快组队,才能让营地更合理地安排任务与报酬,方便他们追查月华教的线索。
    来自月华教的威胁明明还悬在头顶,可组建队伍这种事,终究是绕不开的环节,好在並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阴影突然覆盖掉了眼前的阳光,將半张病床都罩进了昏暗里。
    维克一愣,下意识转过身,就见尤德背著那柄標誌性的大剑站在门口,背后的大剑剑柄在晨光里泛著杀气。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冰冷的眼神直直落在病床上昏迷的塞拉身上。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了片刻。
    尤德才缓缓开口,低沉道:“塞拉是怎么伤的。”
    莉亚捧著空碗从床边站起来,淡淡道:“是天花板上的魔法灯掉下来砸中了后脑,医生说她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尤德,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得赶紧跟维克去营地,把小队的事情定下来。”
    尤德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视线转向维克,紧皱了眉头,道:“我很难想像,会有人蠢到被一盏破灯砸成这样。”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维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摇摇头,道:“不排除有人故意袭击塞拉的可能。”
    尤德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攥紧了双拳,沉声道:“要是真有人敢对塞拉动手,那就是瞧不起我,他需要等著尝尝最残忍的死法。”
    维克没有接话,只是朝尤妮斯点了点头,示意该动身了。
    走出病房时,维克的脚步放得很慢。
    应对月华教的计划,其实已经在他心里有了雏形。
    他需要藉助肯特的帮助。
    但有件事他必须万分谨慎:在计划彻底成型前,绝不能把月华教的真相,尤其是关於“厄运”的猜测告诉任何人。
    月华教的秘密像一张布满尖刺的网,谁也说不清触碰哪一根,就会触发那致命的“厄运”。
    他不能拿同伴的性命去冒险,哪怕只是一句无心的提及,都可能引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月华城冒险者营地依旧人声鼎沸,穿著各式装备的冒险者穿梭往来,任务交接的呼喊声与酒馆飘来的麦酒香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气。
    维克一行人穿过人群,来到营地中央的登记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熟悉的女子。
    她穿著浆洗得发白的亚麻布围裙,见他们过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帐本,以恭敬的姿態俯下身,显然对这些近期频繁出现在营地的这些精英夜行者印象深刻。
    忽然,一个身影映入维克眼帘,让他双瞳微微收缩。
    不远处的木桌旁,坐著个留著浓密络腮鬍的男人,军绿色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正朝著他挥著手。
    那张脸褪去了往日的面具,露出饱经风霜的轮廓,若非那熟悉的眼神,维克几乎认不出来。
    竟是肯特。
    “呦,维克,收到我的信了?”
    肯特的声音带著笑意,听起来比隔著面具时更爽朗些。
    “嗯。”
    维克走上前登记台前,忽然一愣。
    目光落在桌上的三个徽章上。
    肯特也站起身,来到了维克的身旁,倚靠著墙,道:“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跟你说清楚。”
    肯特拿起徽章,逐一摆在维克面前,道:“这三个徽章,代表著不同队伍的任务偏好。”
    他指尖点过第一个鹰形徽章。
    “灰鹰,意味著远方,適合钟爱长途任务的队伍,这个雄狮徽章。”
    他指向第二个鐫刻著鬃毛的徽章。
    “这枚徽章,对应的是单纯与恐惧正面抗衡的夜行者,最后这个雄鹿,则偏向研究者相关的辅助任务。”
    “你是指挥者,选择权自然在你手里。”
    肯特补充道。
    “不过我觉得需要提醒你,灰鹰任务负责的是最凶险的任务小队,一趟出去少则三五年,多则可能再也回不来,但报酬也是最丰厚的,不过这只是代表著偏好,不代表选择了灰鹰任务就不能去选择其他任务。”
    维克愣了愣,有些意外,道:“对付恐惧的任务,难道不比长途任务赚钱?”
    肯特点头,拿起雄狮徽章在掌心中拋了拋,道:“那是自然。打个比方,你去渡鸦城对付血色恐惧,虽说也算棘手,但那些傢伙在恐惧里只能算中流水平,威胁有限,可长途任务就不一样了。”
    他耸耸肩,笑了笑,道:“比如追杀某只逃亡的恐惧的任务,你以后身为月华城的夜行者,这类任务少不了。但你知道吗?塞外深处的恐惧,跟咱们这里的血色恐惧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什么意思?”
    维克追问,紧皱了眉头。
    他对恐惧的认知,大多停留在米尔顿要塞周边与血色恐惧“法师”身上。
    实在难以想像还有更可怖的存在。
    肯特拿起桌上的陶杯,抿了口麦酒,缓缓道:“维克,你应该也知道,恐惧的类型往往跟人类居住地的特质息息相关。”
    见维克点头,肯特继续说道:“就像月华城的研究者们归类的那样,恐惧能分成幻觉型,无限成长型,诅咒型,领主型等等,性格更是千差万別,米尔顿要塞周围的恐惧,大多都带著一股子暴烈劲儿,上来就横衝直撞,可诺克兰德那边,有些恐惧甚至会表现出“美德”,比如勇气,你能想像吗?一只恐惧会为了保护某个血色恐惧,跟人类廝杀,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话听得维克眼皮一跳。
    尤德却在一旁冷哼一声,显然是见过类似的怪事。
    “更离奇的是在塞外那些偏僻的人类群居地。”
    肯特的声音压低了些,摇了摇头,道:“有些偏僻的小村庄,女人守了一辈子的丈夫,某天夜里会突然露出獠牙,还有养了你十几年的父亲,母亲,转头就会把你拖进黑暗里,这种事在塞外不算新鲜,那是领主级恐惧的手段,为了让所谓的“恐惧最大化”,它们能潜伏十几年,慢慢渗透,就等某个时刻,让整个村子在绝望中崩塌。”
    他放下陶杯,看向维克,淡淡道:“要是选了灰鹰徽章,你迟早得出月华城,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但也不全是恐惧肆虐的废墟,有些城邦的塔楼比米尔顿要塞还要高,听说你从没离开过米尔顿要塞?出去走走,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尤妮斯在一旁点头附和,道:“维克,我早跟你说过,外面不只有战火和恐惧。”
    她望著仿佛在思考著的维克,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维克的双瞳微微收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望著桌上的三个徽章,思索了片刻。
    隨即拿起灰鹰徽章,递给登记处的女子,语气平静却坚定地道:“就这个好了。”
    女子接过徽章,在名册上飞快记录著,抬头时眼神里带著几分敬佩。
    “已为您的队伍登记为长途冒险队,灰鹰任务最为艰巨,死亡率也是最高的...感谢您的付出,月华城的夜行者。”
    维克点了点头,走到登记台前,提笔在名册上写下六个人的名字:维克,索林,塞拉,尤妮斯,肯特,尤德。
    忽然。
    在写完的那一刻,维克忽然感到兜袍內侧传来一阵激烈的嗡鸣。
    维克的双瞳微微收缩。
    是法师手册!
    月华教的哥德式教堂里,彩绘玻璃上的雕花纹饰在隨著晨光的洒下,在阴暗的房间里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一道身著雪白衣袍的身影佇立在彩绘玻璃前。
    那是莱利。
    此刻,他的脸庞阴沉,看起来很是不愉快。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望著掌心中那道缠绕的灰雾如退潮般消散。
    那是“厄运”的具象,此刻正一点点消失在虚空之中,连带著最后一丝阴冷气息也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
    莱利感到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一样,让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这灼烧感绝非偶然。
    莱利目光越过教堂的尖顶,望向远处被阳光包裹的米尔顿要塞。
    那片金色的光晕里,仿佛能听见恐惧之主的嘶吼。
    有焦虑,有痛苦,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之主,竟然在害怕。
    “该死的黑烟骑士!”
    莱利猛地一拳砸向窗台,石屑簌簌落下。
    可暴露在阳光下的手掌此时却有些无力了。
    那只该死的血色恐惧一黑烟骑士,竟然敢背叛恐惧之主,临阵脱逃!
    更让他心口发堵的是,这懦夫不仅逃了,还在逃跑前杀了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那些能在阳光下行走的教堂骑士,是他在月华城布下的最重要的棋子。
    而最让莱利脊背发凉的,还有一件事。
    从血色恐惧“法师”被斩杀那天起,他就利用“厄运”能力,没过几日便锁定了那个拥有纯净火焰的施法者。
    他制定了多么完美的计划。
    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研究者当诱饵,让“厄运”像毒蛇般缠上对方,隨后让纯净火焰的施法者在某个荒诞的意外中咽气。
    这样,一切都可以悄无声息地了结。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莱利至今记得昨日夜里,他站在暗处,看著灰雾般的厄运缠绕上那道身影,却在触及对方的一瞬间,像撞上无形屏障般溃散。
    他的厄运,竟然失效了!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陷入被动,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雪白衣袍。
    莱利闭紧双眼,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双眸微微一凝。
    他缓缓直起身,白袍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或许,是时候找个新的“韦恩”
    了。
    那个藏在月华城冒险者营地的臥底,沉寂了太久,也该让他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