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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战胜
    维克的兜袍被狂风掀起。
    他提著长剑,向伊戈尔奔跑了过去,靴底踩在泥泞地,溅起腰边高的水花。
    有了血色使徒后的强化让他的全身蜕变了不少,维克的速度早已突破了从前的极限。
    身形就像道模糊的黑影,来到了伊戈尔的面前,至少,比那在伊戈尔身后僵立的中年士兵要快上数倍。
    “嗤啦。”
    伊戈尔的身体猛地一顿,隨即被拦腰斩断向两侧倒下,血肉混著暗绿色的黏液喷溅而出,溅在维克的兜袍上。
    维克的双瞳骤然收缩。
    不对。
    掌心里传来的触感轻飘飘的,毫无斩开骨头的手感,更像是一剑劈在了棉花上一样。
    维克双眸一凝,面对这诡异的情境,並没有拉开身位,而是紧攥著剑柄。
    “还没完!”
    手腕反转,剑锋调转方向猛地斩向伊戈尔那颗头颅。
    “噗”的一声轻响,伊戈尔脖颈处的皮肉也被斩断,头颅应声而落。
    伊戈尔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僵硬凝固。
    头颅砸在泥泞地里,溅起一片黑黄的泥水。
    “咚。”
    但维克的剑依旧没有垂下。
    还没有结束。
    那诡异的感觉始终环绕在心头。
    就在这时。
    侧方士兵向他掷来匕首。
    维克一惊,猛地矮身侧翻,泥水溅上兜袍,匕首擦著肩头钉进了石阶。
    维克呼出一口气,提剑而立。
    目光死死锁著那具“尸体”。
    伊戈尔倒在泥泞地里,银灰发泥泞浸透的互相黏在了一起,可后颈皮肤像是在微微蠕动。
    果然。
    不过片刻,那具被斩成两半的躯体突然动起来了。
    断裂的腹腔里没有臟器,只有一团蠕动的漆黑触手。
    新的皮肉开始滋生,不过片刻,那条断臂竟已重新接好,只有伊戈尔的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扭曲蠕动著,很不自然。
    而掉落在地的那颗头颅,也开始了。
    它微微滚动,忽然露出的眼球突然转动起来,死死盯住维克的方向。
    “別以为结束了!你个该死的虫子!”
    脖颈的断口处,同样有细小的触手钻出,正朝著躯体的方向缓缓延伸。
    维克握紧长剑,皱了眉头。
    被砍了头还不死...
    这还是人类?
    月华教的这群施法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头颅与躯体间的触丝越拉越紧,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拼接。
    维克深吸一口气,剑锋再次扬起,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
    不能给他们机会!
    但旁边的士兵同样对他虎视眈眈,这让维克的动作停滯了片刻。
    伊戈尔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不过片刻,他便又站直了身子。
    仿佛方才被斩成两半的身体只是个幻影。
    他抬手撩开额前湿漉漉的银灰发,笑道:“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棘手,但你还是小瞧我了,对付你们这些米尔顿要塞的野狗,绰绰有余。”
    “別忘了。”伊戈尔凑近一步,笑道:“若没有光明教的庇佑,你们这些夜行者,早就被我们杀光了。”
    维克瞪著,始终没有说话。
    自从法师手册提醒了他陷入了【狂怒】后,维克明显感觉到他的思考,还有身体素质等均提升了不少。
    但唯一让他產生弊端的,那就是体力消耗比平时要快了。
    维克呼出一口气。
    眼前的敌人...
    看起来是无法用剑去杀死的。
    维克双眸一凝。
    在这一刻,
    维克找到了另一个杀死敌人的方法。
    或许用他的“纯净火焰”可以去试一试。
    纯净火焰拥有吞噬恐惧和诡异的效果,如果附著在了恐惧的身上將会烧得越来越旺,直到那些恐惧真正死去,才会逐渐熄灭。
    是打击眼前施法者的最有效手段。
    但是...
    维克沉默了片刻,感受著眼前仿佛一戳就破的寧静,並没有立刻附註行动。
    使用火焰,会不会暴露自己施法者的身份?
    即使是用火焰烧死眼前的施法者,但如果尸首没有处理好的话,那一定会被月华教所带过去验伤的。
    而只要被发现了眼前的伊戈尔是大面积烧伤致死之时,那自己是施法者的事实也会被暴露。
    至少,维克感觉能推测出他的身份。
    毕竟月华教也不是吃素的。
    维克紧闭双眼。
    想到了昨日那些被带过去的施法者。
    猛地。
    维克紧攥著剑柄,双眸猛地瞪大。
    法师手册里面的那一段话,在此刻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对於夜行者而言,谨慎是盔甲,但如果太过的话,也会成为捆住脚踝的锁链,错失转瞬即逝的机会。】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主意,掩藏在额头髮丝间的双眸变得坚定了起来。
    体力消耗有点大,让维克意识到【狂怒】只是一层比较低级的美德。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
    这样办好了!
    维克將剑放下。
    掌心陡然窜起火焰,越烧越旺。
    那抹火焰,只有纯粹的火热。
    维克冷冷道:“你会在火焰里,尝到被焚烧的痛苦,就像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冒险者一样。”
    伊戈尔的双眸猛地瞪大。
    那火焰明明离自己还有几步远,他却觉得自己的皮肤就像被烫伤了一样,感到些许的灼痛。
    他盯著那火焰,半晌才像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纯...纯净火焰?”
    伊戈尔抱著头,颤道:
    “天...天啊...”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纯净火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恐惧的克星。
    而现在的他,就是依赖血肉邪术的施法者。
    若是被这火焰缠上,他躯体里的触手、蛆虫,所有依靠邪力滋生的东西,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这个人...
    伊戈尔的背后渗出冷汗。
    对他来说,很危险!
    来自米尔顿要塞的冒险者,怎么会使用这种火焰?
    他颤抖著心想:若是此人活著离开,迟早会成为月华教的噩梦。
    身为月华教的神父,伊戈尔此时本应该站出来,做出去消灭敌人的选择。
    可伊戈尔忽然,並不想做第一个死在这火焰下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做出牺牲?
    他的双瞳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惧。
    “难道...从一开始,月华教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他大口喘著气,理智在火焰的逼视下摇摇欲坠。
    伊戈尔猛地晃了晃脑袋,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要逼自己冷静一下。
    可目光一触及到那火焰,先前的努力就会全部消失。
    终於,
    伊戈尔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里。
    他需要时间,需要逃离这火焰的视线,可连这点念头,都像是要被那火焰压得快要窒息。
    不过,
    为了应对像这样无法预测的情况,他的身边始终跟著两位强大的士兵。
    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还站著干什么!他只是施法者,又不是那些恐惧,这並不是不可战胜的,快去杀死他!等你控制住他以后,我来杀死!”
    站在后面的士兵听到命令,点了点头,猛地扯下兜袍。
    他走向维克,可双眸中是掩不住的惧意。
    纯净火焰的威慑,月华教的人比谁都清楚。
    但他很快咬紧牙关,坚定地道:“伊戈尔神父,交给我好了!”
    话音未落,他从背后抽出长剑。
    维克眉峰微蹙,掌心中的火焰暗了暗。
    那柄剑,和尤德那柄嗜血的剑非常相似,同样嗡鸣让人不安。
    伊戈尔突然癲狂地笑起来,仿佛试图在用这笑声压下心底的恐惧,道:“好!好!他害怕了!杀了他!快!”
    “噗嗤!”
    隨即。
    是布条撕裂的声音。
    但伊戈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禁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神袍后背被血染红了,很快,便浸透了腰侧。
    “你...”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颤巍巍地转身,道“你在干什么?!”
    士兵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却死死攥著剑柄,手中的剑被他再次推入了几分,大声道:“伊戈尔大人!我控制住他了!我控制住他了!”
    鲜血从伊戈尔的嘴角溢出,他望著士兵那陌生的模样,嘴唇发抖。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士兵把他当成了该清除的目標。
    伊戈尔踉蹌著转回头,正对上维克冰冷的视线。
    他的双瞳微微一缩。
    此时在维克身后,那长发的恐惧正缓缓漂浮,戏謔地望著逐渐倒在血泊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