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咚咚咚!”
莫里斯敲响了斯內普办公室的门。
“进来。”
一声不耐烦的回应声从门后传来。
莫里斯立即推门而入,毫不犹豫。
只见斯內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著一口坩堝,咕嘟咕嘟地正在冒著热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的气味。
他抬起头,冷冷开口道:“现在是晚上八点,布莱克先生。给我一个你在宵禁时间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事实上,宵禁时间是九点,”莫里斯清晰且快速地说:“教授,我有一个问题,生死水是不是一种残缺的魔药?”
斯內普一愣,隨后气笑了,“你这个时间跑到这里,就是为了问我一个问题?”
“是啊。”
莫里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但隨即他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啊,我有些太著急了,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明天早上来也可以。”
確实,教授也是要休息的。
他这个时间点打扰人家確实有些不太礼貌。
“不必了。”
斯內普无奈地嘆了口气,打量著莫里斯,像是在打量某种罕见的神奇动物,“残不残缺,这不该是一个一年级学生会关心的问题。这个配方经过了数百年的检验,布莱克先生。它的效果稳定、可靠、可控——这些特质,对绝大多数平庸的头脑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但是我说得没错,不是吗?”莫里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肯定,“它就是不完整的!”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是的。”
斯內普的回答简短直接。
“所以它缺少了什么?”莫里斯急切地追问。
果然,他的魔药课教授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甚至可能早已做过相关的研究,知晓那缺少的最后的材料。
斯內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离开书桌,缓步走向墙边那排高大的柜子。
再次转身时,他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装著灰白色粉末的细颈玻璃瓶。
他没有將瓶子递给莫里斯,只是將它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莫里斯目光紧紧锁住那灰白的粉末,“这就是缺少的材料?是什么?”
“骨灰。”
斯內普淡淡地回答,没有再说更多。
莫里斯沉默了一小会。
“人的?”他问。
“不能接受吗?”斯內普嘲讽般地冷笑了一声,解释道:“活地狱汤剂的最后一种材料——怀著生的希望而死之人的骨灰。”
“哦,倒不是不能接受,”莫里斯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我只是有点没想到。那么......我该怎么做?在熬製生死水的时候加进去?”
说真的,他確实被这最后的材料嚇到了。
但对於巫师来说,將骨灰作为魔药材料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嗯,很正常(尝试说服自己)。
“只要加入成品的生死水中就行。”斯內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大起伏。
“但那之后,生死水便不再是让人安睡的魔药。”
“它会变成一种『死亡体验药剂』,服用者会清醒地经歷意识剥离、感知消退、自我存在被逐渐侵蚀的完整过程。”
“死亡体验药剂......”莫里斯重复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正是我想要的!”
斯內普的表情凝固。
他缓缓站起身,阴沉地说:“布莱克先生,你似乎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不是一场有趣的冒险,也不是你那些幼稚的魔法实验......”
“啊,我知道。”
莫里斯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斯內普从未见过的狂热。
“但您不觉得......能体验死亡,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吗?”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死亡的机会,而这种魔药却能让你体验更多。”
“无与伦比......多么浪漫的事!”
斯內普顿时有些无语。
眼前这个学生的脑迴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可惜了这么好的魔药学天赋,脑子居然问题。
但是无所谓了,隨他去吧。
他也曾经亲自尝试过这副死亡体验药剂。
结果倒是没什么特別严重的生理影响,唯一的副作用可能是接连数日的失眠。
那种可怕死亡的体验......他实在不想经歷第二次。
但或许,让学生亲身体验魔药的凶险,从而对魔药这门学问生出敬畏,也是他作为教授的职责之一。
莫里斯看斯內普很久没有动静,试探地开口道:“那个......教授,我能拿走这些骨灰吗?”
“可以。”斯內普淡淡地说:“一份標准剂量的生死水,只需要七毫克的骨灰。记得用天平测量,而不是你那自以为是的眼睛。”
“谢谢您。”
莫里斯將小瓶仔细地收进口袋最內侧,贴身放好。
斯內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莫里斯再次微微鞠躬,转身走向门口。
霍格沃茨的教授,似乎都挺宽容的。
仔细想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大晚上的,突然因为一个猜想,就跑去打扰教授的休息。
甚至还討走了对方的骨灰。
......
回到宿舍,莫里斯將门仔细锁好,从角落的箱子中取出天平。
魔法界的天平非常神奇,精度惊人。
精准分出七毫克的骨灰並不困难。
当他將骨灰加入生死水的瓶子中后,生死水缓缓变成了一种混沌的灰色。
“罐头,接下来不要打扰我。”莫里斯对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亡灵猫叮嘱道。
“喵~”
罐头乖巧地点了点头。
莫里斯摸了摸自家蠢猫的脑袋,在魔法正的中央坐下。
然后,將手中的那瓶加了料的生死水一饮而尽。
几乎是瞬间,他向后倒去,意识被拖入无边的黑暗。
......
温暖。
仿佛被柔软的绒毯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里斯睁开双眼。
四周瀰漫著白色的薄雾,將他紧紧包围。
这里......是哪儿?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薄暮渐渐散开,周围依旧是他熟悉的宿舍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不同的是,地上的魔法阵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失败了?
“罐头?”他下意识地呼唤,声音在房间中迴荡。
没有回应。
莫里斯站起身,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有些像幻影移形的后遗症。
在头晕的感觉消散后,他望向墙壁上的时钟,想要確认时间。
奇怪的是,时钟是静止的。
指针停留在九点四十分五十二秒。
莫里斯眯了眯眼睛。
他可不相信,自己的钟会恰好在这一刻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