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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梅家姐妹、母子拦路
    巫教书院坐落在离文安县二十里外的一处矮山上。
    这儿既是书院,也是巫教设在文安县的分坛,香火颇旺。
    灰白色巨大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山脚下已停了不少各色马车,皆是城中人家来接子弟的。
    刘奇將车赶到一处空位停稳,和丫鬟小高一同下了车。对路沉道:“路兄,劳烦你看会儿车。我们上去接小姐、搬行李。”
    路沉望了望不算陡峭却也不短的山道:“我也去吧,行李怕是不轻。”
    “不用不用。”刘奇摆手,“就些隨身物件,拿得动。路兄歇著便是。”
    “行。”
    过了一会儿,山道上传来说笑声,几个俊朗、漂亮的少男少女走了下来。
    刘奇和小高跟在后面,抱著扛著大堆箱笼包袱,腰都压弯了,步履踉蹌。
    路沉见状,立刻跳下车辕,快步迎了上去帮忙。
    刘奇喘了口气,苦笑道:
    “可算下来了。多谢路兄。”
    他喘匀了气,朝那几个已经走到车旁的少男少女努了努嘴道:“这次除了二位小姐,还有她们的三位同窗,也顺道搭咱们的车回县城,还好夫人有先见之明,赁的这辆车够宽敞,不然还真塞不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和路沉、小高一起,將那些行李一样样妥善安置到马车后厢和顶架上。
    师娘的两个女儿,生得一个比一个俊俏。
    姐姐叫梅黛,十四岁,腰细腿长。
    妹妹叫梅瓔,十三岁,娇小玲瓏,脸生得像洋娃娃般精致。
    因邓师父是入赘,二女皆从母姓。
    同来的三位同窗都是少年郎,模样也齐整。
    一个姓张,一个姓雷,都是文安本地富户家的。
    另一个姓温,是外地的,看穿著打扮,不像前两位那般阔气,可论起相貌,却是三人中顶拔尖的那个。
    三人都是两位小姐的追求者。
    几人上了马车,便往县城赶。
    因人多载重,拉车的两匹马虽勉强拖得动,却走不快。
    路沉问:“天黑前能回去不?”
    刘奇点头:“能,保准天黑前到城门口。”
    路沉便不再多话。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车里几人说说笑笑。
    路沉抱著柄刀,眼神警觉地扫过道路两旁。
    快过年了,贼偷匪盗也想弄点钱过个好年,不得不防。
    他听著车里的谈笑,渐渐觉察出些门道。
    这三位少年,与其说是两位小姐的追求者。
    倒不如说,三人心思全都在妹妹梅瓔身上。
    妹妹確实长得比姐姐更漂亮些,声音又娇又脆,像是承了她父亲那副伶俐的口齿。
    姐姐梅黛则更像师娘,性子有些冷,话也少,除了身量高挑、腿长些,样样似乎都不如妹妹惹眼。
    那三人正卖力地说著俏皮话,句句都往梅瓔耳边递,变著法子逗她开心。
    姐姐偶尔才插上一句,声音淡淡的。
    行至半路,天飘起雪来。
    路沉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这种天气,这种地界,正是盗匪出没的时辰。
    果然,一对母子拦在了路前。
    妇人约莫二十出头,裹著半旧的蓝布袄子,怀里搂著个裹在厚斗篷里的孩子,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好心的爷!行行好,捎我们母子一程吧,孩子冻得受不住了,去前头的村子就成!”妇人拦下马车,哀求道。
    刘奇有些为难地看向路沉。
    路沉默不作声,只是冷冷地打量著那对母子。
    “怎么回事?”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雷公子不耐烦的脸,“怎么停了?”
    “雷公子,有位大嫂拦车,想捎一段路。”刘奇忙道。
    “拦车?”雷公子瞥了一眼路中央的母子,眉头皱起,“这荒郊野岭的,谁知是什么来路。快些打发了,天要黑了,还得赶路呢。”
    梅黛也低声道:“確实古怪。这天气,正经妇人怎会带著幼子在外行走?”
    眾人都不傻。这世道,城外从不安全。
    一个年轻妇人独自带著幼子在风雪天拦车?十有八九是套。
    “车满了,捎不了。”路沉开口,“前头村子不过五六里,自己走吧。”
    他朝刘奇微微頷首。
    刘奇会意,一抖韁绳:“驾!”
    妇人还想再拦,哀求更急。
    马车却已加速,將其甩在身后雪中。
    又走了约莫两三里地,迎面撞见了三个官差,都骑著马,官袍上落著薄雪,神色匆匆。
    为首一人一勒韁绳,挡在路前,扬声问道:
    “喂!赶车的,可曾看见一个年轻妇人,带著个五六岁的孩儿?”
    车里雷公子闻言,立刻掀开车帘,抢著答道:“见了见了,就在后头路上,离此不远,抱著个孩子,还在拦车呢。”
    那官差眼睛一亮,与同伴交换了个眼色,也顾不上多问,低喝一声“走!”
    三人便打马扬鞭,朝著来路疾驰而去,溅起一片雪泥。
    马车继续前行。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路沉忽然抬手,沉声道:“慢!”
    刘奇急忙勒马。
    只见前方道路已被堵死,几棵碗口粗的树不知被谁伐倒,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中,其间还堆著不少乱石,將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积雪上满是杂乱的痕跡。
    更令人心头髮紧的是,路障一旁,还歪著一辆倾覆的马车,拉车的马早已不见踪影,车辕断裂,车厢破损。
    雪地上,洒著几滩已经冻成暗褐色的血跡。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四下寂静,只有风雪呼啸而过。
    车上几人见状,俱是惊呼。
    路沉跃下车,手按刀柄,四下里一巡。
    血跡未凝,车马却空,分明是刚遭了洗劫。
    他心下雪亮,这是撞上拦路的匪类了。
    返回车旁,他对那三位锦衣少年抱了抱拳:
    “几位,劳驾,下车搭把手,清开道路。”
    那张公子一听,脸就垮了下来。
    他自小娇生惯养,生得细皮嫩肉,何曾做过这等体力活?嫌恶道:
    “这等粗重活计,岂是我等该沾手的?不正是你们这些下人的分內事么?”
    雷公子也道:“主家出银钱雇你们,难道是请来当大爷的不成?还敢使唤起我们来了,也太没个体统尊卑!”
    刘奇见状,赶忙解释:“二位公子误会了,路沉兄弟可不是下人,他是咱们梅花武馆的弟子,眼瞅著就要破入外劲了,这回是夫人知道年关不太平,特意请路兄弟来护送二位小姐的。”
    妹妹梅瓔闻言,隨即抿嘴一笑,声音清脆:
    “我就说呢,爹爹平日那般算计,怎会突然大方多雇一个人手。原来路师兄是娘请来的护驾高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