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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我们忘了观眾只想图个乐
    神话娱乐,总裁办公室。
    马浩雄看著手机上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评论和帖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露出了一个与有荣焉,又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知道方羽很牛,总能创造奇蹟。
    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老板,会以这种方式,成为一个全民级的文化符號。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娱乐公司能够策划的范畴。
    这是一种……现象。
    一种由天时、地利、人和共同造就的,独属於方羽的现象。
    “这帮网友,也太能整活了。”
    马浩雄摇著头,將那张“赛博財神图”保存了下来,然后发给了方羽。
    他想看看,当事人自己看到这张图,会是什么反应。
    几秒钟后,方羽回了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包。
    是一个小猫咪躲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写著“害怕”两个字的动图。
    马浩雄看著那个表情包,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知道,方羽,又一次成功了。
    而且,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取得了空前的,巨大的成功。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打破常规,永远都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明星了。
    他正在成为一个时代的传奇。
    ……
    如果说,《恭喜发財》和“赛博財神图”的爆火,还带著几分节日的偶然性和玄学色彩。
    那么,小品《不差钱》所引发的语言狂欢,则是纯粹的,靠著作品硬实力打下的江山。
    大年初二,当人们走亲访友,开始新年里的第一次社交时。
    两句对话,迅速成为了社交场合的“硬通货”。
    场景一:菜市场。
    一个大妈拎著菜篮子,在一个猪肉摊前停下。
    “老板,这前腿肉怎么卖?”
    “三十一斤,大姐,今天刚到的,新鲜!”
    大妈拿起一块肉掂了掂,皱了皱眉。
    “太贵了,二十五卖不卖?”
    老板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一脸为难。
    “大姐,二十五我可要亏本了!”
    大妈眼珠一转,突然来了兴致,指著那块肉,一本正经地说道:
    “二十五,这个可以有。”
    猪肉摊老板也是个春晚十级学者,他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也乐了。
    “这一天......这也太抠了!二十五给你吧!”
    “哈哈哈哈!”
    周围买菜的人,瞬间爆笑出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砍价氛围,一下子变得欢乐无比。
    场景二:家庭聚会。
    饭桌上,一个熊孩子吵著闹著要玩手机。
    他爸瞪著眼睛:“吃完饭再玩!”
    熊孩子不依不饶:“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玩!”
    孩子的爷爷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哎呀,大过年的,就让他玩一会儿嘛。玩手机,这个可以有。”
    孩子他爸看著自己亲爹,一脸无奈,指了指手机上那个需要付费才能解锁的游戏,对著他爷爷说:“爸,玩游戏要充钱,这个真没有!”
    “哈哈哈哈!”
    一大家子人笑作一团,连那个熊孩子都忘了要手机,跟著傻乐。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这两句简单到极致的对话,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们从春晚的舞台上,迅速渗透到了现实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它们可以是砍价的工具,可以是吐槽的武器,可以是化解尷尬的润滑剂,更可以是亲友间心照不宣的幽默密码。
    一个梗的流行,代表著一个作品的成功。
    而当一个梗成为全民通用的语言时,那这个作品,就已经封神。
    ……
    京城,一栋装修古朴的四合院里。
    著名表演艺术家,张德邦,正坐在自家客厅的红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电视里,正在重播著今年的春晚。
    画面上,方羽穿著那身滑稽的苏格兰裙裤,正一脸懊恼地说著:
    “妈呀,著急穿跑偏了。我说走道咋没有襠呢。”
    电视机里,传出现场观眾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
    张德邦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是今年春晚,在《不差钱》之前登台,表演了那个催婚小品的老艺术家。
    那个小品,时长十五分钟,集结了三位国家一级演员,剧本也是由国內顶尖的编剧团队打磨了半年之久。
    小品的主题很“正”,讲的是一个大龄女青年在父母和亲戚的轮番催促下,最终认识到家庭重要性,並接受了相亲的故事。
    在他们看来,这个作品立意深刻,紧扣社会热点,充满了人文关怀。
    演出结束后,他们自我感觉良好。
    直到,他们看到了网络上的评论。
    【救命,又来催婚?大过年的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这哪是小品啊,这是道德绑架公开课吧?】
    【说教味太重了,看得我尷尬癌都犯了,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对不起,我笑了,是被这小品的无聊给气笑的。】
    恶评如潮。
    张德邦从业四十年,第一次被观眾骂得这么惨。
    他一开始想不通。
    他觉得,是现在的观眾变了,笑点高了,欣赏水平低了,不再喜欢有深度的东西了。
    直到,他看到了紧隨其后播出的《不差钱》。
    然后,他就沉默了。
    电视里,小品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人死了,钱没花了”和“人活著呢,钱没了”的经典对白。
    张德邦看著画面里,那些前一秒还在骂他的弹幕,此刻却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
    他看著本山大叔和方羽那天衣无缝的配合,看著他们每一个精准踩在笑点上的包袱,看著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引爆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老花镜,用指关节揉了揉乾涩的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嘆息。
    “我们……错了啊。”
    他的老伴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到他手边,轻声问道:“老张,还在想网上的事呢?”
    张德邦没有回答,他只是指著电视,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看,你看这些观眾。”
    “我们的小品,他们骂。”
    “这个小品,他们夸。”
    “你说,是观眾的问题吗?”
    老伴看著电视里笑成一片的观眾,也沉默了。
    张德邦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失焦地望著天花板,像是在问老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总想著,要在作品里加点什么。加点意义,加点价值,加点思考。我们总想著去教育观眾,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我们觉得,这是我们作为文艺工作者的责任。”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可我们忘了……”
    “我们忘了,这是过年啊。大家辛辛苦苦一年,回到家,打开电视看春晚,图的是什么?”
    “他们不想听你讲大道理,不想被你催婚催生,不想被你上价值。”
    “他们就想图个乐呵,就想跟著电视,痛痛快快地,没心没肺地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