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网都沉浸在“寻找自我”的感动与狂欢中时。
罗振宇和他那岌岌可危的“认知帝国”,则迎来了最后的审判。
“罗总,我们……我们完了。”
首席助理面如死灰地站在罗振宇面前。
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颤音。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认知思维”app的后台数据。
那条代表著“付费用户退订率”的红色曲线。
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就突破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用户,选择了退订。
这意味著,罗振宇苦心经营多年的知识付费商业模式。
在一夜之间,崩塌过半。
“完了……”
罗振宇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
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明明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只有成为贏家,才能拥有一切。
奋斗、拼搏、碾压对手。
这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跑去相信那个虚无縹緲的“自我”了?
为什么他们寧愿选择做一朵转瞬即逝的“烟火”。
也不愿意成为掌控別人命运的“出题人”?
他颤抖著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全城找自己#的话题。
看著那些人脸上洋溢著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看著他们在找回“自我”后,那种如释重负的轻鬆与喜悦。
罗振宇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疏离。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些人。
他把他们看作是需要被“启蒙”的羔羊。
是需要被“鞭策”的螺丝钉。
是构成他商业版图的一个个数据。
他教他们如何战斗,如何廝杀,如何踩著別人往上爬。
但他从未关心过,他们累不累。
痛不痛。
午夜梦回时,是否会为丟失了最初的自己而哭泣。
他贩卖成功,而方羽给予共情。
他製造焦虑,而方羽提供解药。
高下立判。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將罗振宇从失神中惊醒。
是公司最大的投资方。
那位曾经在酒桌上拍著他肩膀,称他为“时代思想的领航者”的资本大佬。
罗振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董……”
“罗振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我只说两件事。”
“第一,我们董事会一致决定,立刻撤出对『认知思维』的所有投资。”
“第二,明天股市开盘前,我们会清空手中持有的你公司的全部股份。”
“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
罗振宇握著手机,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像。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资本的嗅觉,永远比普通人更敏锐。
当他从一个“能带来巨大流量和收益的意见领袖”。
变成一个“会引发舆论反噬和品牌危机的负面人物”时。
被拋弃,是唯一的结局。
他的“认知帝国”。
在方羽那摧枯拉朽的歌声面前,连一天都没有撑过去。
……
与罗振宇的淒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另一组令人啼笑皆非的数据。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深城一家知名的心理諮询机构,在他们的公眾號上发布了一篇推文。
文章里提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过去的一周里,也就是方羽演唱会结束后的一周。
他们机构的预约量,竟然比平时下降了整整20%。
尤其是那些因为“焦虑”、“抑鬱”、“职业倦怠”等问题前来諮询的年轻人。
数量锐减。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项諮询业务。
关於“职业规划”和“人生意义”探討的深度諮询。
预约量却反常地暴涨了50%。
机构的负责人在文章里开玩笑说:
“看来方羽的一场演唱会,比我们十个心理諮询师加起来还有用。”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给他付点諮询费了?”
这篇文章,很快就被网友们顶上了热搜。
#方羽抢了心理諮询师的饭碗#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我本来上周约了心理諮询,听完演唱会,我直接给退了!感觉自己被治癒了!】
【以前:我好焦虑,我好迷茫,我该怎么办?现在:去他妈的,老子要做一朵不一样的烟火!】
【方羽:我不是药神,我只是灵魂按摩师。】
【建议以后医保卡可以用来买方羽的演唱会门票!】
这场关於“谁的解药,谁的毒药”的爭论。
至此,终於有了一个最直观、最生动的答案。
当天下午,沉寂了近二十四小时的罗振宇,终於更新了他的个人微薄。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
只有一张黑色的图片,和四个字:
“闭关反思。”
一个贩卖焦虑的时代偶像。
以一种近乎於社会性死亡的方式。
狼狈地,退出了歷史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