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看了三天，筛选了上万份简歷。
    方羽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人。
    马浩雄在一旁看得都有些著急。
    “羽哥，是不是我们的要求太高了？”
    “其实有好几个女孩条件很不错的，都是专业院校毕业的，长得也漂亮。”
    方羽摇了摇头。
    “漂亮是漂亮，但没有灵魂。”
    “我要找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偶像，而是一个能让观眾產生共鸣的人。”
    就在这时，方羽的滑鼠点开了下一封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很简单，叫杨超月。
    邮件內容也同样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修的照片。
    只有几句朴实无华的自我介绍。
    “方羽老师您好，我叫杨超月，今年19岁，来自苏北的一个小村子。”
    “我没什么才艺，唱歌跑调，跳舞也顺拐，但我真的很想当明星，因为我们村都说我是全村的希望，当了明星能赚很多钱……”
    下面附著的三张照片，更是充满了乡土气息。
    一张是在田埂上拍的，背景是绿油油的稻田。
    一张是在家门口拍的，身后是斑驳的砖墙。
    还有一张，是对著镜子自拍的，镜子上甚至还沾著牙膏沫。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几十块钱的t恤，扎著简单的马尾辫，脸上未施粉黛。
    但那张脸，却让方羽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很美。
    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而是一种乾净、纯粹、毫无攻击性的美。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皮肤白皙通透。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大而明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里面带著一丝怯生生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嚮往。
    还有一丝……迷茫。
    这是一个天生的，拥有漫画女主角脸蛋的女孩。
    更让方羽感兴趣的，是她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故事感”。
    以及那句“我是全村的希望”。
    “有意思。”
    方羽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等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了一个有趣的人。
    “小马，通知这个杨超月，明天过来面试。”
    马浩雄凑过来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几张充满乡土气息的照片，和那段朴实到近乎傻气的自我介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羽哥……这个？”
    他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个村姑一样的女孩，到底哪里符合方羽那“苛刻”的標准。
    要说好看，確实是好看。
    但之前的简歷里，比她漂亮的，或者说看起来更精致洋气的女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方羽偏偏就看中了这个。
    “就她了。”
    方羽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另外，再从那些备选的里面，挑四个长相有特色，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一起通知过来。”
    “不太……聪明？”
    马浩雄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方羽的节奏了。
    招女团，不要求唱跳，要求会哭。
    现在，又不要求聪明？
    这是什么选人逻辑？
    难道羽哥是想组一个“笨蛋美女”团吗？
    ……
    第二天，神话娱乐的临时办公室。
    五个通过了初筛的女孩，惴惴不安地坐在等候区。
    她们每个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希望能给面试官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有杨超月，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帆布鞋，紧张地攥著衣角，好奇又胆怯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京州最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对这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女孩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自己身上的土气，玷污了这乾净明亮的办公室。
    “杨超月。”
    一个声音响起。
    杨超月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到！”
    她喊得太大声，把其他几个女孩都嚇了一跳。
    马浩雄看著她这副紧张又憨直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跟我来吧。”
    杨超月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著马浩雄走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坐著一个人。
    那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全貌。
    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杨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个人，就是方羽。
    是那个在电视上唱歌，能把人唱哭的大明星。
    是她这次来京州，唯一的希望。
    “坐吧。”
    方羽的声音很温和。
    杨超月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杨超月？”
    “是！”
    “为什么想当明星？”
    方羽问出了和邮件里一样的问题。
    “因为……因为能赚钱。”
    杨超月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们村里人都说我长得好看，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他们凑钱给我买了来京州的车票，说我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说著说著，女孩的眼圈，就红了。
    她想起了临走时，父母和乡亲们期盼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凑出来的一千块钱。
    她知道，自己不能失败。
    如果选不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大家。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著泪。
    那副模样，委屈，无助，又带著一丝倔强。
    看得人心都碎了。
    方羽静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一旁的马浩雄，已经看得有些於心不忍了。
    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梦想。
    然而，方羽的下一句话，却让马浩雄和杨超月，都愣在了当场。
    “很好。”
    方羽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对著满脸泪痕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被录取了。”
    杨超月呆呆地看著方羽，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一时之间忘了往下掉。
    “我……我被录取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录取了？
    自己什么都还没表演呢。
    歌没唱，舞没跳，甚至连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都没说完。
    就因为哭了一场，就被录取了？
    难道当明星，真的这么简单吗？
    “对，你被录取了。”
    方羽再次確认道，欣赏著女孩脸上那副呆萌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从今天起，你就是神-话娱乐的签约艺人，也是我们女团的第一个正式成员。”
    “欢迎加入。”
    方羽站起身，朝她伸出了手。
    杨超月傻傻地看著那只修长白皙，如同艺术品一般的手。
    过了好几秒，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用自己那只还带著汗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才终於有了一丝真实感。
    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自己真的被那个传说中的方羽选中了。
    “谢谢……谢谢方羽老师！”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杨超月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一个劲地鞠躬道谢。
    方羽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先別急著谢我。”
    “被录取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也会很辛苦，你有心理准备吗？”
    “有！我有！”
    杨超月用力地点著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不怕辛苦！什么苦我都能吃！”
    只要能赚钱，只要能成为全村的希望，再苦再累她都愿意。
    “很好。”
    方羽对她的態度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虽然实力不行，但態度端正，肯努力的女孩。
    一张白纸，才好让他尽情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