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血滴入基座凹槽的剎那,整座孵化石厅如滚油泼水般疯狂震颤!
悬浮的水晶簇以前所未有的癲狂状態旋转,带起刺穿耳膜的尖啸。
其中封存的混沌核心爆发出骇人的吸力,如同贪婪的深渊巨口,要將艾登与佐伊彻底吞噬。
两人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著拽离地面,缓缓飘向那疯狂旋转的死亡漩涡。
“就是现在!”
莉莉婭嘶声厉喝,將法杖狠狠贯入地面一道刚刚裂开的缝隙。
翠绿的自然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並非为了滋养,而是为了製造混乱湍流,逆转那恐怖的吞噬过程。
塔克同时將机械臂残余的最后能量,连同臂膀本身过载熔毁的风险,全部不计后果地注入基座,不是为了增强,而是为了引发一场毁灭性的能量过载干扰。
核心的吞噬过程在內外夹击的干扰下被强行阻滯,扭曲,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尖利哀鸣!
西迪的意志立时发动凶猛的反扑!
肉质闸门表面渗出无数扭动的漆黑能量触鬚,如毒蛇狂舞般抓向厅內的每一个人!
维戈怒吼如受伤的远古暴熊,重锤破风格挡开袭来的触鬚,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腐蚀性的黑雾。
几近昏迷的里格竟在无意识中本能地举起残破的塔盾,堪堪挡住扫向莉莉婭后背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混乱中心,渡鸦突然如扑火飞蛾般扑向剧烈震颤的水晶基座!
她那只饱受折磨的符文眼终於彻底爆裂,粘稠的黑血喷涌而出,然而她的声音却带著一种濒死的彻悟:
“通道打开了!它正在强行连接主网……试图汲取更多能量稳固自身!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残存的灰烬视界在毁灭前最后一瞬,捕捉到了这疯狂能量流动中一闪即逝的,致命的破绽!
西迪绝未料到,这个她看作螻蚁的团队竟然想要直接触碰核心!
莉莉婭瞬间明悟了渡鸦以失明为代价换来的情报,立即转变策略,声音因决绝而发颤:
“不要阻止吞噬……我们给它加餐!引导所有能量,灌到这个未成熟的怪物撑爆为止!”
此计极为凶险,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
如果成功,可以在这个尚未完全稳定的腐化幼体完全腐化前,用过於庞大的能量洪流將其撑爆。
如果失败,则可能加速催生出一头完整的深渊凶物!
维戈毫无迟疑,將最后一枚圣银爆弹狠狠塞入基座因过载而裂开的缝隙,咆哮道:
“那就餵饱它!撑到它肚破肠流!”
更为庞大的混乱能量洪流被蛮横地注入核心。
水晶簇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崩裂声,內部的光团如同吹胀的气球般剧烈膨胀,又猛地坍缩。
光芒在刺目的炽白与污秽的墨绿之间疯狂闪烁。
西迪那一直饱含嘲讽与恶毒的咆哮第一次化作了惊怒交加的嘶吼:
“停止!你们这些疯子……这会毁掉一切!”
就在这能量狂潮的中心,悬浮的艾登和佐伊突生异变!
银蓝与紫黑的能量不再被抽取,反而化作两道相互缠绕旋转的光带將他们笼罩。
过度饱和的核心能量,竟通过某种眾人无法理解的深层连接,开始反向涌入二人的身体!
“他们在吸收核心外溢的力量!”
莉莉婭震惊地发现,艾登腹部的焦黑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癒合,晶化纹路迅速消退,皮肤恢復血色。
佐伊灰白的枯发也逐渐重染乌黑,脸上的沟壑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生命气息如復甦火山般喷薄而出。
然而,西迪那狂暴而恶毒的意志也如影隨形,借著这能量流疯狂地灌入二人的意识深处,妄图重新夺取控制权!
艾登於昏迷中凭藉战士的本能死死抵抗著侵蚀,守护著意识的最后防线。
佐伊则更为主动,她引导著体內奔腾的能量,混合著自身的意志,化作一道炽烈的洪流,狠狠轰击在剧烈搏动的肉质闸门上。
闸门无法承受这內外重击的恐怖力量,轰然炸裂!
碎片如血肉暴雨般四溅!
但通道外並非自由……
而是挤满每寸空间的,彻底疯狂的腐化魔物!
它们因核心的失控而陷入了彻底的暴乱,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匯成了死亡的浪潮。
维戈毫不犹豫地扛起仍在吸收能量,周身环绕著骇人能量波纹的二人,咆哮如雷:
“衝出去!趁它们混乱发狂!”
塔克以他那条已经彻底过载熔毁,金属融化的残存手臂为破城的槌,悍不畏死地撞向前方的魔潮。
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奇蹟乍现。
那些疯狂的腐化生物竟本能地畏惧著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属於腐化核心本身的狂暴气息。
那是一种位阶上的压制,令它们陷入混乱与迟疑,不敢过分靠近。
眾人一路血战,终於抵达了通道尽头,闯入一片广阔的地下空腔。
这里不再是蠕动的活体组织,而是真实的岩石穹顶,顶部镶嵌著天然的发光晶石,投下清冷而真实的光辉。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入这片暂时的喘息之地,身后遥远的孵化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夹杂著西迪痛苦而暴怒的无形尖啸。
暂时安全了。
但艾登和佐伊陷入了更深层的昏迷,他们的身体表面不断渗出银蓝与紫黑交织的能量波纹,如呼吸般明灭,强大的力量在他们体內流转,却也极不稳定。
渡鸦因符文眼彻底爆裂而失明,虚弱地靠在墙边。
里格右腿伤势严重,难以行动。
莉莉婭仔细检视了艾登和佐伊后,神色凝重如铅云压顶:
“核心过载后外溢的能量在他们体內构筑了一种危险的平衡……虽然暂时保住了他们的命,甚至强化了他们的本源。但也因此……他们与西迪的本体建立了某种永久的能量锁链。它此刻便能如嗅到血腥的幽影,时刻锁定他们的方位。”
维戈的目光投向岩窟唯一的出路。
一道通往更深地下的,古老而粗糙的阶梯,其尽头仿佛直抵无尽深渊。
“只能继续前进。”
他沉声道,疲惫的嗓音里浸透了铁石般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