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深邃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徵兆地自佐伊掌心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酒桶。
桶內原本沉寂的液体骤然狂沸,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红。
无数细密的气泡从底部疯狂涌起,又在桶壁上迅速破灭。
短短几分钟后,佐伊指尖的光芒消散,帐篷內充斥一股浓烈的酒香。
“时间魔法?!”
渡鸦失声惊呼,那双绿宝石般的竖瞳瞬间收缩至针尖,脸上血色尽褪,额间那道菱形红纹剧烈地跳动著。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这是失传的禁忌!
即便是在古罗马魔法之辉照亮天空,浮空城如群星般繁多闪耀的年代,这也是大奥术师才能掌握的禁忌之力!”
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佐伊身上。
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艾登適时地向前半步,站在佐伊身侧,笑著,坦然地迎向渡鸦惊骇的目光。
“渡鸦女士,这就是为何我费尽心机委託你,並请求你保守秘密。”
轰隆!
艾登的话语如同在渡鸦混乱的脑海中引爆了一发火球术。
“时间魔法…你是…她的守护者?!”
一个拥有这种传说中力量的存在,就这样跟眼前这个私生子结盟了?
瞬间,无数念头在渡鸦脑中疯狂翻涌。
古罗马共和国的遗民?
某个隱匿千年的奥术秘社的核心成员?
甚至…是那些只存在於史诗模糊记载里的,行走於现实之外的,“旅法师”?
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是旅法师,那根本不需要她……
至於魔女,她根本没想到过,毕竟她只听说过,並没有见过。
再者说,魔女不都该是一坨烂肉么?
胡思乱想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佐伊身上,试图从那优雅的仪態下挖掘出更深的秘密。
佐伊…迈锡尼?科穆寧!
渡鸦的心臟瞬间如同被揪住。
迈锡尼!
那个传说在古罗马帝国成立前便已存在,其家族法师塔曾高耸入云,俯瞰整个地中海的古老姓氏。
魔灾后,魔法凋零,无数辉煌家族化为尘埃。
只有像迈锡尼这样深不可测的古老血脉,才可能在教会的阴影与时光的冲刷下,依然留存著如此恐怖的传承!
巨大的敬畏瞬间淹没了渡鸦。
眼前这两个人背后的秘密,其价值与危险程度,足以震动整个大陆。
甚至…引来教会深处那些老怪物的目光!
她心中也有疑虑,佐伊已经掌握了时间魔法,却不会以太牵引?
这就像一个人已经学会了飞行,但却不会跑步一样奇怪。
儘管如此,但眼前需要几月甚至几年发酵的麦酒,只几分钟已经酿造成熟,足以说明一切。
结交?
不!
这已经不是结交的层面了,这是必须牢牢抓住的机遇!
无论风险多大。
渡鸦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脸上的震惊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不再多言,只是对著两人无比庄重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签订一份比“誓言胜利之剑”更沉重的契约。
渡鸦深吸一口气,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桶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熔岩之心。
现在,是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了。
渡鸦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她双手捧起那本沉重的铜皮书,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拗口的音节。
铜皮封面上凸起的狮鷲徽章骤然泛起刺目的金光,帐篷內的空气开始扭曲震动。
“以太,应召而来!”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嗤啦!
帐篷內,陡然撕裂开一片空间。
一个虫洞,就这么突兀地出现,狂暴的能量从中倾泻而出。
渡鸦的身体剧颤,汗水如注,脸色惨白。
她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抵住铜皮书,额头那道菱形红纹更是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维持这个通道,引导以太,对她而言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艰难异常。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又似乎只是剎那。
终於,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弥合,帐篷內狂暴的能量风暴平息下来。
渡鸦如同虚脱般踉蹌了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著,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的猎魔皮甲。
桶中的酒液也归於平静,光芒內敛,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仿佛蕴含著一整座火山能量的深红宝石色泽。
艾登毫不犹豫地舀起一大杯。
液体入口滚烫,带著硫磺与苦艾草混合的奇异辛辣,却没有任何不適。
他將酒液一饮而尽。
起初,如同饮下烈性的麦酒,只有喉咙到胃部一路下去的灼烧感。
他凝神感受,力量似乎並无明显变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波澜不惊。
然而,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后。
一股舒爽的温热感,如同在雪地里缓慢点燃的篝火,开始从他四肢百骸的深处升腾而起。
如同千百条温暖的溪流在血脉中奔涌匯聚。
力量开始清晰稳定地向上攀升。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充盈的力量感让他的肌肉鼓胀。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能轻易掀翻一辆汽车!
佐伊和渡鸦都紧张地注视著他。
艾登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信而狂野的弧度。
他猛地一拳挥向空中,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和平时相比,力量提升了大概有五成!
五十个点的增益率,也太夸张了吧!
他不由地低吼出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咱们成功了!”
听著两女的欢呼雀跃声,他又吩咐道,
“先別急著高兴,再看看持续时间。”
如果,如他所料,这种强大的状態並未持久。
如同最烈的美酒,其醉意总有消散之时。
佐伊和渡鸦一直紧张地看著他。
三四个小时过去。
艾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暖流开始消退,力量感如同潮水般渐渐回落,最终恢復到了他平时的水准。
留下的只有如同醒酒后一样的轻微疲惫感。
帐篷內,紧绷的气氛终於彻底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