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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渡鸦(三)
    艾登脑中某根弦突然搭上了。
    giao!
    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海因里希那意味深长的猥琐笑容和暗示,加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竟然被解读成了另一种荒谬的信號!
    海因里希,我的英名!!!
    艾登顿时感到极其的窘迫。
    什么玩意儿皇子,神经病啊,净帮倒忙。
    “殿下!”
    艾登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手边的餐刀,金属刀叉碰撞在瓷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无视皇子的错愕,强压著尷尬直奔主题。
    “我与渡鸦女士有些…极其重要的事务,需要立刻单独商谈!能否请您移步?片刻就好!”
    他故意將“极其重要的事务”咬得极重,试图盖过皇子那些该死的遐想。
    海因里希愣住,但目光在艾登焦灼的脸色上扫过后,瞬间瞭然。
    他咧嘴,露出一个更大的,堪称淫贱的笑容。
    心说,兄弟,你真行,这就要开始了?够野!
    他轻佻地冲渡鸦挤挤眼,换来对方更深一层的脸红。
    接著,他重重一拍艾登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渡鸦听到:
    “哈!不打扰!兄弟,把握机会,向圣父起誓,我精神上支持你!”
    说完,他带著一脸欣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晃了出去。
    厚重的橡木门“哐当”一声合拢,小厅里只剩烛火的噼啪声,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混合著酒气的尷尬氛围。
    艾登长吁一口气,这害人精,可算走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转过身,看向桌对面的渡鸦。
    渡鸦在他看过来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的目光不再锐利,反而有些闪烁不定地飘向桌布上的某处褶皱。
    那长长的,沾著露水般的眼睫毛快速眨动著,如同受惊的小鹿。
    她脸上那层红霞非但没有褪去,在烛光下反而显得更加鲜艷,像滴入清水的红墨水。
    从双颊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甚至没入她那猎魔人皮甲的领口。
    “渡鸦女士,”
    艾登的刻意放缓语速,声音带著十二分的诚恳,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肢体动作,
    “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今晚这场闹剧…让您见笑了。
    殿下…行事时常过於直率,这绝不是我本意。”
    他斟酌著词句,一边观察著渡鸦的反应。
    渡鸦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羞恼席捲。
    果然来了!他支开皇子,就是要……!
    这念头让她浑身僵硬,脑子里嗡嗡作响,思考著措辞如何拒绝这个胆大包天的骑士才不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那句“圣光见证我的纯洁”堵在喉咙,连声音都因为过分紧张而显得有些乾涩发紧:
    “骑士阁下,我向您起誓,我虽为猎魔人,亦是圣光的虔诚信徒,对於任何不合教义的……”
    然而,艾登接下来的话。
    如同牧师手中的圣水,兜头浇下,瞬间扑灭了她所有混乱的思绪和即將衝口而出的激烈拒绝。
    “我想向您私下请教一些问题,一些…不便让其他人,尤其是教会知晓的关於魔法的问题。”
    艾登语速平稳,目光坦然地直视著渡鸦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绿眸,
    “为此,我愿支付让您满意的报酬,换取您的专业意见和绝对缄默。
    渡鸦:……
    一瞬间,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她的头顶,然后在下一秒又急速褪去。
    她脸上的红晕更加烧的通红,热度足以烫熟鸡蛋。
    “…魔…法?报酬?!”
    渡鸦的声音又细又飘,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那双绿宝石般的竖瞳里,情绪太多,以至於眼神极其复杂。
    天父在上!
    让我去死吧!
    或者立刻召唤个深渊领主出来把这城堡连同我自己一起吞了也行!
    她脑子里那点关於“纯洁誓言”和“贵族暴行”的悲壮准备,此刻显得如此愚蠢可笑。
    原来,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出这顿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晚餐,只是为了……
    这个?!
    巨大的错愕、荒谬感和潮水般的尷尬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沾满史莱姆粘液的破布,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在这足以让圣徒都脚趾抠地的沉默里。
    她下意识地装做一切都无事发生,听不懂艾登在说什么。
    她猛地一点头,动作快得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短促而僵硬,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
    只求赶紧逃离这片地狱。
    艾登也尷尬万分。
    听到渡鸦答应了,他匆匆的解释了事情全貌,便带著渡鸦前往自己的酿酒帐篷。
    气氛凝滯,一路沉默,十分地尷尬。
    烛火摇曳的帐篷里瀰漫著浓郁酒香与草药苦涩混杂的气息。
    佐伊正在里面等待他的归来。
    她在见到艾登身后的渡鸦时,立刻挺直了脊背,行了一个標准的东罗贵族屈膝礼。
    繁复裙裾如水波般漾开,姿態优雅得能写进教科书。
    “以夜空与繁星之名,欢迎您,尊贵的猎魔人阁下。”
    行礼后,她敏锐地察觉到艾登身体的紧绷,以及渡鸦脸上异样的红晕: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艾登听了,连连叫苦,打著哈哈含糊应道:
    “寒风太冷了,都是冻的。”
    “咳!”
    他猛地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到熔炉之心上。
    拿起桌上矮人们给的力量麦酒配方,递给渡鸦看。
    待其看罢后。
    又语速飞快地,將佐伊如何调配、自己如何灌下、力量如何狂暴失控又骤然衰退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说著拿起了桌上的各色瓶罐,一一给渡鸦展示。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
    艾登说完,渡鸦沉默了半晌。
    不难看出,她正在用心思考。
    足足一刻钟后,手指指著配方上“地穴蝎毒腺”那行字跡,说道:
    “问题可能在配方上,也可能在仪式上。
    先说配方。
    这地穴蝎毒腺,其实它的作用不是增强力量,而是削弱其他成分。”
    “削弱?”
    两个人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