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哭嚎如同瘟疫般蔓延,彻底击溃了哥布林们脆弱的意志。
倖存的绿皮尖叫著转身,不顾一切地撞向身后的同伴,原本汹涌的绿色潮水瞬间崩溃,倒卷著涌向森林的入口。
哥布林督军那只独眼几乎要瞪裂眼眶,黄褐色的瞳孔中只剩下惊骇欲绝。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断枯枝,踏碎冰壳,肺部如同破烂的风箱般拉出尖锐嘶哑的喘息。
然而,背后那催命的金属踏地的沉重咚咚声响,越来越近,每一次落下都让他的心臟为之抽搐。
“想跑?”
哥布林督军绝望的奔跑轨跡在艾登眼中清晰无比。
他迈起比普通人不穿衣服还要快上许多的步伐,朝著督军追去。
心中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该找匹好马了。
庄园那匹老马,驮不起他这接近四百磅的总重。
“噗通!”
慌不择路的督军被一截虬结的树根狠狠绊倒,腐臭冰冷的积雪猛地灌满了他的口鼻。
幽暗的黑森林中,连月光都更加暗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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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万分地回头,只见那浑身浴血,散发著凛冽杀气的魔鬼,已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身前,巨大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上帝啊…”
魔鬼的重剑高举,刃口上粘稠的,尚未冻结的血珠匯聚,滴落,在他放大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听到他的祈祷,艾登颇感黑色幽默,差点蹦出笑声。
哥布林督军绝望地胡乱举起那根变得黯淡的骨杖,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呜咽:
“別杀我!我能,我能告诉你……”
“聒噪。”
艾登不予理会,任何临死前的求饶或情报许诺,不过是卑劣者最后拖延时间的花招。
他不需要一个骯脏哥布林的情报,他需要的是震慑。
是告诉所有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敢覬覦黑石的下场。
死亡,就是唯一的答案!
剑光斩落!
“噌!”
一道清越的切割声响起。
骨杖与那颗覆盖著稀疏绿色鬃毛的头颅同时飞起。
哥布林督军无头的躯体猛烈地抽搐了几下,断颈处喷涌出的污血如同失控的喷泉。
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一道扭曲放射状的轨跡,蒸腾起一小片诡异的带著腥气的白雾。
艾登面无表情地弯腰,冰冷的剑尖一挑,精准地刺穿了那稀疏鬃毛下的头皮,將其牢牢挑起。
粘稠的血液顺著剑脊蜿蜒流下,滴落在他漆黑的臂甲上。
当他提著这颗新鲜、仍在滴血的战利品,转身从幽暗的森林中缓步走出时。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哥布林督军脸上凝固的恐惧与不甘。
剎那间,整个战场如同被施了静默咒语。
风声,喘息声,甚至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颗头颅和那尊浴血的身影上。
下一秒,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骤然爆发!
“狮鷲之牙!”
熊娘第一个用尽全力捶打自己壮硕的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太阳!我们的太阳!”
戈弗雷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饱含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露希尔猛地跳上垛口,琥珀色的猫眼圆睁,尾巴因极度的激动和崇敬而炸成巨大的毛团。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少女最清脆也最狂热的尖叫声刺破寒夜:
“帕帕万岁!”
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撕裂冻结的夜空,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道提著头颅的染血身影,沉默地踏过脚下狼王与哥布林的尸山血海。
在狂热到近乎疯狂的欢呼浪潮中,一步步走向火光摇曳的柵栏。
待进门后,在女儿军的服侍下褪去了甲冑,上床便睡。
什么?
打扫战场这种事还要领主亲自干?
那自然是不能的。
当艾登从睡梦中醒来,晨曦的微光已经代替了漫长的寒夜,黑石庄园內外一片忙碌的景象。
昨夜的恐惧与狂热被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所取代。
艾登站在庄园的石阶上,仅著一件单衣,五段的骑士呼吸法已经让他对这种寒冷免疫。
冰冷的风吹拂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十几张还算完整的厚实雪狼皮被铺在空地上,正在由经验丰富的猎户小心翼翼地刮去残留的筋膜和脂肪。
这些皮毛如此丰厚,本身就是不寻常的財富,足以製成御寒的斗篷或换取粮食。
堆积如山的狼肉正在被分割、醃製,在戈弗雷的指挥下送入熏房。
“醃透些!”老扈从拍打熏房木门,“这些都够咱吃到来年开春!”
正如他所言,这下子,整个领地接下来的冬天都不缺肉食了。
成堆的狼牙和锋利的狼爪被收集起来,熊娘们正带著人打磨它们,打算將它们做成箭头或者是匕首。
但跟狼群们比,哥布林们就纯废物了。
锈跡斑斑的短刀、粗劣的矛头、扭曲变形的破木盾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只能说,熔炼之后勉强能得到一些粗糙的铁料。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正忍著噁心,从哥布林尸体上搜刮著零星的铜幣、几块顏色浑浊的小矿石和几件粗糙的骨制饰品。
嗯?
露希尔怎么也在这群年轻人中,你不是个胆子很小的奶牛捲毛么。
他正打算上去问问露希尔怎么也过来凑热闹,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吸引。
哥布林督军的魔法骨杖。
此刻,它已经碎成两半,断口处,那根暗紫色的不明材质枯骨露出了中空的內里。
可以看到一些细密得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蔓延其中,此刻已经黯淡。
杖顶那颗浑浊布满黑色血丝的晶体,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依旧给人一种心悸感。
许多小伙子只是看上几眼,就感觉十分不舒服,目光移开。
它像一颗凝固的充满毒素的眼球,冰冷地躺在断杖旁。
艾登用铁靴的尖端轻轻拨动了一下那颗晶体,它的触感异常坚硬冰冷,绝非普通矿石。
“大人,”戈弗雷走上前,声音带著敬畏,看向那颗晶体,
“这…这东西…看著就邪性。”
要不…找个人把它埋到后山最深的坑里去?”
艾登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颗冰冷的晶体,將它举到眼前。
日光下,晶体內部黑色的血丝仿佛在缓慢蠕动,透出一种深沉的诡异光泽。
“不,戈弗雷。”艾登答道,“这东西很危险,但它的危险就是它的价值。
我相信那些野法师们会对其很感兴趣。
再不济,也说不定会有收藏家看上。
实在不行,还可以上交给教会换点赎罪券。”
他转动著晶体,冰冷的表面反射著他深邃的目光。
“不过,”艾登的话锋带著冰冷的警告,“在找到可靠的买家前,这个东西就封在我房间的铁箱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记住,管不住自己贪慾的人,靠近它,就是找死。”
艾登的语气平淡,却浇灭了眾人刚刚才升起的贪心,只剩下敬畏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