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杂草被他们踩倒一片,泥水溅到他们的身上,却没人在乎。
李鹤跑在最前面,手里的石矛握得很紧,目光锁定在郑宇的侧后方,他要打断郑宇的指挥,只要郑宇乱了,他的队伍就会彻底崩溃。
盾后的矛兵看到李鹤衝过来,士气大振,石矛刺得更狠了。
李鹤带著人衝到跟前,就握著石矛朝著郑宇的后排士兵衝去,一名后排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矛刺穿了后背,倒在泥水里。
“首领!首领后面,后面有敌人!”郑宇的亲兵大喊著。
听到这话,郑宇心里一沉,猛地回头,只见李鹤带著五人衝过来,手里的石矛直指他的后排。
郑宇此刻在盾阵前,根本来不及回防。
“拦住他们!”郑宇大喊著,想转身去支援,却被抓住了机会,一名盾兵猛地將盾往前推,郑宇重心不稳,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熊疤趁机举起石杖,朝著郑宇的后背砸去,石杖重重地砸在郑宇的兽皮甲上,郑宇的骨头还是硬,虽然没伤到骨头,却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
“首领!”几名亲兵从后面,连忙衝过来,想保护郑宇,却被李鹤带来的人拦住。
李鹤的石矛刺向一名亲兵的胸口,那名亲兵举矛格挡,却被李鹤的矛挑开,紧接著,李鹤的矛再次刺出,刺穿了他的腹部,亲兵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另一侧,李瘦也带著东侧的五名弓箭手冲了下来,他们也绕到郑宇的后排,朝著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发起攻击,一名士兵刚要扔掉石矛逃跑,就被李瘦的石矛刺中大腿,他惨叫著倒在泥水里,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郑宇的队伍彻底陷入了包围,前有盾阵挡路,后有李瘦的偷袭,侧有李鹤的围杀,士兵们开始四处逃窜。
有的士兵扔掉石矛和石斧,跳进沼泽里,却被泥水陷住,只能在原地挣扎,有的士兵想往窄路入口跑,却被李瘦带著人拦住,要么被杀死,要么被俘虏。
“別跑!跟他们拼了!谁再退!我杀了谁!”郑宇怒吼著,疯狂举起黑曜石矛朝著李鹤刺去。
他知道自己没退路了,只能硬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鹤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郑宇的攻击,石矛横扫,朝著郑宇的腰侧刺去。
郑宇连忙用黑曜石矛挡住,鐺的一声,石矛碰撞的火星溅在泥水里,瞬间熄灭。
郑宇的勇武比李鹤高,力气很大,李鹤被震得手臂发麻,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熊疤看到李鹤被缠住,立刻衝过来帮忙。
他举起石杖,朝著郑宇的头部砸去,郑宇不得不转身格挡,石杖砸在黑曜石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在这时,李鹤抓住机会,石矛朝著郑宇的左腿刺去。
郑宇躲闪不及,矛尖刺穿了他的兽皮甲,扎进肌肉里,还好有兽皮甲,伤口不深。
“啊!”郑宇惨叫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在泥水里,他看著周围的战场,心里凉了半截,士兵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不到半数的人还在抵抗,而李鹤的人还在不断逼近。
“撤!快撤!”郑宇咬牙大喊一声,猛地將黑曜石矛扔向李鹤,趁李鹤躲闪的间隙,转身朝著窄路入口跑去。
他的天赋还没消失,速度依旧很快,很快就衝过了混乱的队伍,朝著树林方向逃跑。
剩下的几名士兵看到首领逃跑,也纷纷跟著跑,有的士兵甚至光著脚,手里什么东西都丟了,只顾著逃命。
盾后的矛兵想追,却被李鹤拦住,“別追了,守住盾阵,清点伤亡!”
郑宇虽然逃跑了,但人数还有半数,没了地形和盾阵的优势,李鹤追击占不到太多优势。
战士们停下脚步,看著郑宇的队伍消失在里,才鬆了口气。有的战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有的靠在盾墙上。
李鹤走到盾阵前,看著满地的尸体和伤员,虽然打贏了,脸色不太好。
先走到受伤的战士身边,蹲下身子查看他们的伤口,有的被石斧砍伤了手臂,还有的被石矛刺伤了腰腹,不过还好都没有致命伤。
“拿金疮膏包扎。”李鹤对身边的一名战士说。
“之后把重伤的部落成员抬回去,轻伤的留在原地,帮忙整理战场。”
听到这话,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两名部落战士拿出隨身携带的金疮膏敷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荷叶包扎好。
还好之前弄出了金疮药,要不然之后因为伤口感染死亡的人数都可能要占大半。
隨后,几名战士则抬起重伤的同伴,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李瘦在清点伤亡,虽然是伏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那名玩家的五十人也不是盖的。
其中也有那名玩家的天赋的缘故,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兵技的效果,但开启的时候,那名玩家麾下的士兵战斗力显著提升。
最后零零散散伤了十几个人,而且还直接死亡的三名部落成员,他们都是被直接命中要害,当场就没命了。
不过也没办法,战爭哪有不死人的,之前都是人数少,而且靠著李黑全打碾压战,有人受伤,但没人死亡。
但这次以少打多,这样的战果也就算是不错了。
而且郑宇的伤亡人数比他多,虽然李鹤不知道是多少,但绝对伤亡了一大半,毕竟现在这沼泽地上躺著的就不下十具尸体。
“把这地上的武器收起来。”李鹤开口对李瘦吩咐著。
“石矛挑出能用的,磨一磨,石斧看看能不能修,不能修的就当柴烧。”
李瘦点点头,带著几名战士开始收拾武器他们把能用的石矛和石斧堆在一起,用绳子捆好,不能用的武器则扔在一边,等著后续处理。
“首领,我们抓到了三个没跑掉的。”
两名战士押著三个浑身是泥的俘虏走过来,那三人嚇得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李鹤。
李鹤看著他们,语气平静,“问他们,部落里还有多少能战斗的士兵。”
战士们立刻开始审问,三个俘虏嚇得不敢隱瞒,而且对郑宇也没啥忠诚度,恨不得直接把郑宇的底裤给说出来。
从三个俘虏的口中得知,那名玩家的部落中还有十几个的士兵,人数也不少。
李鹤抚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后开口下令。
“带回去,先暂且把他们关在窄洞里。”
处理完俘虏,李鹤又开始安排防御加固,他让战士们在沼泽地的窄路入口处挖了几个深坑,坑里埋上尖锐的木刺,再用枯枝和落叶盖好,偽装成普通的泥地,在两侧山坡上留下两名侦察兵,轮流盯梢,让他们一旦发现郑宇的队伍,就立刻报信。
夕阳把沼泽地的泥水染成暗血色时,郑宇的左腿已经拖在泥里走不动了,矛伤处的布衣被血浸成硬壳,每一次抬脚都像有钝刀在刮肌肉,伤口周围的肿包蹭到草叶,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自己手里的黑曜石矛早丟了,只剩半截木柄,攥在手里的地方被汗水浸得发潮,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身后跟著的二十出头的残兵,没一个能站直的,这名士兵光著脚,脚底被沼泽里的碎石子划开三道深口子,泥水灌进去,每走一步都要倒吸凉气,却不敢停下。
刚才郑宇已经踹倒了两个掉队的,现在那两人还躺在泥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个亲兵左臂垂著,箭杆拔出来时带了块肉,现在用兽皮缠了三圈,血还是从兽皮里渗出来,滴在泥地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血点,引来几只黑色的小飞虫围著转。
最后两个士兵连石斧都丟了,只攥著半块沾泥的石头,眼神涣散,像丟了魂,连抬头看路的力气都没有。
“快点!等会敌人都追上了。”郑宇猛地回头,半截木柄重重砸在旁边一个残兵的背上。
那个士兵踉蹌著往前扑了两步,膝盖磕在泥里,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他不敢哭,只能咬著牙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跟上,眼泪混著泥水往下淌。
刚才在窄路里,他亲眼看到同队的兄弟被石矛刺穿喉咙,鲜血喷在他脸上的温热感,现在还黏在皮肤里,风一吹就发凉。
队伍走到树林边缘时,走在最后的瘦士兵突然腿一软,倒在泥里,脚踝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首领......我的腿断了......走不动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右手死死攥著泥地,指缝里全是黑绿色的烂泥,指甲缝里还嵌著草屑。
郑宇停下脚步,回头盯著他,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炸开。
左腿的疼,折了的兵,战斗的失败,全堵在喉咙里,烧得他脑子发昏。
郑宇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沼泽里的冰,没等士兵把话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把夺过身边亲兵手里的石矛,那亲兵嚇得一哆嗦,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敢死死攥著空拳往后缩。
石矛的木柄还带著亲兵的体温,矛尖上沾著之前战斗的暗褐色血渍,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断了就没用了,我帮你解脱。”郑宇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手臂却猛地抬起,矛尖对准士兵的胸口,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矛尖轻易穿透了士兵单薄的身形,扎进他的身体里。
士兵的眼睛瞬间睁大,嘴里涌出一口血沫,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手还保持著攥著泥地的姿势,指缝里的草屑混著血,糊在泥水里。
郑宇拔出石矛,矛尖滴著血,溅在他的腿上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把石矛扔回给亲兵,声音陡然拔高,在树林边缘炸开,“都看清楚了!断了,走不动了,我就帮你们解脱。”
周围的残兵们瞬间僵住,没人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被砸背的士兵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也不敢吐,那个左臂受伤的亲兵低著头,兽皮缠的伤口被冷汗浸得发疼,却连擦都不敢擦,最后两个攥著石头的士兵腿一软,差点跪在泥里,只能互相扶著才勉强站稳,眼神里满是惊恐,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地上的尸体瞟。
风卷著沼泽的泥水味吹过来,带著士兵尸体的腥气,有的士兵忍不住胃里翻腾,却死死憋著不敢吐。
他们怕自己哪怕露出一点不適,都会被郑宇当成下一个。
郑宇扫过所有人发白的脸,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尸体滚进旁边的沼泽里,泥水瞬间漫过它的胸口,只露出一只沾泥的手。“现在,谁还走不动?”
他拎起自己那半截木柄,往部落的方向走,“再掉队,就不用我动手了。”
残兵们连忙跟上,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没人再敢拖沓。
有个士兵没注意脚下,差点绊倒,他踉蹌著扶住旁边的树,嚇得脸都白了,生怕郑宇回头看他。
郑宇走在队伍最前面,半截木柄攥得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身后残兵的目光,不是以往的敬畏,是掺了恐惧的疏离,像看一头隨时会扑咬却没了尖牙的野兽。
这眼神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让郑宇后颈发紧。
他太清楚自己的部落是怎么撑起来的,靠胜仗抢来的资源,靠杀伐立起的威望,靠的暴政把这群人捆在一起。
之前军队完整,胜仗连著打,哪怕他再凶,没人敢动歪心思毕竟跟著他能抢到食物,敢反抗就会死。
可现在呢?五十人出去,回来只剩二十个残的,东西,还折了一半兵力,能打成了笑话,威望也跟著碎了。
刚才杀那个断腿士兵,也不全是暴怒,也算是是试探,郑宇要看看,还有没人敢在他面前露出同情犹豫。
果然,那些人只敢发抖,没人敢站出来,可这不够,一次杀鸡儆猴撑不了多久,等回到部落,那些老弱,那些没跟著去打仗的,肯定会私下嚼舌根。
一旦有人先开口,恐惧就会变成不满,不满就会变成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