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刚想衝过去帮李瘦固定帐篷绳索,耳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声音尖锐得像骨头被生生折断,在狂风的呼啸中依旧清晰刺耳。
他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一顶帐篷的主木桿从中间断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哗啦一声的巨响紧隨其后,那顶失去支撑帐篷瞬间被狂风整个掀了起来,像一张巨大的破布,在空中旋转一圈,直接向朝著远处的树林飞去。
“靠!帐篷飞了!”
李鹤心头一紧,转头看向其他的帐篷,有好几顶的帐篷的绳子已经被风吹断,木桿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顶篷已经被吹得变形,帐篷隨时都有被吹飞的危险,他刚想衝过去帮著固定。
就听到身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就在头顶炸开,紧接著,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该死。”
李鹤心中咒骂一句,雨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模糊了视线,他明白现在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管住大部分的帐篷,当务之急是保住那些住著老弱妇孺的帐篷,隨后大喊一声。
“快!都別管那些帐篷了,都过来先把这里的帐篷稳住!”
话音未落,他已经衝到最近的一顶帐篷前,这个帐篷是由兽皮搭建而成的,里面躲著几名名老弱妇孺。
此刻帐篷的右侧木桿已经倾斜,兽皮顶篷被风吹得鼓成了一个大包,隨时可能被狂风直接吹上天。
李鹤一把抓住帐篷的绳索,掌心被粗糙的绳子勒得生疼,他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向后倾斜,用尽全身力气拉住绳索,试图稳住倾斜的木桿与狂风角力。
“快!把石头压在木桿根部!还是把绳子拉住了!”李鹤对著赶来的几名部落成员喊著。
大家立刻反应过来,一部分部落成员冒著暴雨冲向不远处的乱石堆,搬起一块块石头,垒在木桿根部,用泥土压实。一部分部落成员来到李鹤身旁拉著绳子。
雨水顺著他们的头髮、脸颊往下淌,浑身都湿透了,却没人停下动作,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石头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在风雨中格外清晰。
所有部落成员都集中在一起,有的拉绳索,有的扶木桿,有的搬石头,维持著一小片帐篷区域不被狂风吹飞。
雨势越来越猛,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像小石子一样疼,砸在兽皮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狂风卷著雨水,形成一道道雨帘,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只能看到身边人的模糊身影,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狂风的呼啸声
狂风吹得人都有些站不稳,李鹤只能弯腰低著头,努力稳住身形,身边时不时传来帐篷被掀飞的声音。
也就在这时李黑焦急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著一丝慌乱,“首领!不好了,鸡圈要被吹垮了!”
听到这话,李鹤猛地抬头,朝著鸡圈的方向望去,只见鸡圈的柵栏已经被吹倒了大半,原本搭在上面的棚顶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根光禿禿的树枝歪在地上。
五只雉鸡在泥泞的鸡圈里慌乱地扑腾,它们的羽毛被雨水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像落汤鸡一样在地上慌乱地扑腾,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在原地打转,发出咯咯的惊慌叫声,眼看就要被狂风捲走。
这可把李鹤看得心头一紧,这些雉鸡可都是他的宝贝啊,部落养殖大业的起点,要是在这场暴雨中出了意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可不能就这么死了,隨即李鹤衝著李黑大喊一声。
“李黑!你来稳住帐篷!我去救雉鸡!”
“是!首领!”
李黑瓮声瓮气应了一声,见此李鹤便鬆开手中的绳索,冒著狂风转身就朝著鸡圈的方向衝去。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格外费力,狂风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次次將他推得踉蹌,他只能弯腰弓背,艰难地在泥泞中前行。
雨水打在他的眼睛里,涩得生疼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好不容易衝到鸡圈旁,李鹤立刻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一只母雉鸡。
那只母雉鸡嚇得瑟瑟发抖,看到他的手,本能地往后躲,却不小心滑倒在泥水里。
李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用手抓起来,一手抓著一只。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半地穴窑,窑顶的草棚虽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但窑身是用黏土砌成的,还算坚固,而且窑室在地下,狂风暴雨几乎影响不到里面,正好暂时用来安置一下雉鸡。
李鹤灵机一动,隨后直接提著手上雉鸡朝著半地穴窑跑去。
窑顶还留著之前开窑时的缝隙,足够雉鸡进出,直接粗暴地將雉鸡丟进半地穴窑中。
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和泥污,李鹤抓紧时间將剩余的雉鸡丟到半地穴窑中,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靠在窑壁上,大口喘著粗气。
站直身体,李鹤环顾整个聚居地,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中还要惨烈,大部分帐篷已经被狂风掀飞,只剩下十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桿插在泥泞中,有的断成了两截,有的被吹到了远处的草地上,地上满是被风吹散的乾草,兽皮碎片和陶片。
昨天刚烧好的陶器,有两个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被什么砸得直接碎了,碎片混在泥水里,荷池的水面上涨了不少,岸边的泥土被冲刷得坑坑洼洼,几株荷被吹倒在水里,就连小溪的水位上涨了不少,而且原本清澈的水质变的浑浊。
只剩下还有十几顶帐篷,在所有部落成员的维持下苦苦支撑。
嘆了口气,李鹤抬头看著天,“靠!这雨怎么还不停。”
也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突然李鹤感觉到这吹在身上的狂风,好像小了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漆黑如墨的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虽然依旧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砸在身上的雨点也变得稀疏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得像瓢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