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舀水,泼水。
隨著水坑里水位的不断下降,鱼全都往深处游过去。
它们挤在一起,蹦跳衝撞,水花四溅。
一些比较大的鱼,更是小半个身体露出水面。
“阿阳,是不是差多了,现在一桶都舀不了多少水了。”大炮看了一眼桶里的水,朝林立阳喊了一声。
之前桶一放倒,水坑里的水会自己流进去,现在只能流进去一点,得用手不断地把水拨进去,拨到后面,很快又流出去,得不断猛拨几下,再猛地拎起来,才能多盛一些水。
林立阳也看出来了,这个水坑的底部比较平,没有舀水工具的话,用桶很难全部清理完。
“行,就这样吧,咱们休息一下,然后抓鱼。”
四人將桶里的水泼出去后,一起往岸边走去。
直接一屁股坐在岸边的野草上面,茂盛的野草就像是床垫,坐著十分舒服。
大家都从家里带了点心。
林立阳是两个鸡蛋,肥仔也是鸡蛋,不过只有一个,他娘其实也给他准备了两个,但是他吃早饭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个,阿武平时饭量比较少,他娘只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炮带了四个蒸红薯,那是他特意让他娘蒸的。
那时候干活能带的小点心不多,水煮蛋,蒸红薯在做早饭的时候可以一起蒸煮,通常是首选。
大炮打开包著红薯的报纸,报纸包的比较厚,红薯还有些淡淡的余温:“来,一人一个。”
肥仔一手吃著鸡蛋一手毫不客气地接过。
“我就不吃了,我吃不下。”阿武摆了摆手。
“我吃,我吃,我吃的下。”肥仔笑著再拿过一个。
林立阳也接了,同时也將鸡蛋递给大炮一个。
“不用了,我不爱吃鸡蛋。”大炮其实是不好意思,鸡蛋都是家里捨不得吃的东西,通常父母都会留给孩子,他知道,这肯定是林母特意为林立阳准备的。
“我爱吃,我爱吃,给我给我。”肥仔已经吃完自己的鸡蛋,一边啃著红薯,一边伸出手去拿。
“给你个头。”林立阳打开肥仔的手,塞给大炮:“赶紧吃了,別那么多废话。”
“行。”大炮笑了笑。
吃完后,大家又一起点了根烟。
“我去撒泡尿,等我回来再一起下去抓。”大炮早上出门前干了两大碗稀饭,吃的多,尿也多。
他转身往竹林那边野草比较少的地方小跑过去。
正尿著的时候,他看到竹林里三个人用扁担挑著一个水桶,快步走了过来。
在看清那三个人后,他赶紧尿完,连抖一抖都忘了,飞快跑回岸边。
“阿標来了,阿標来了!”
林立阳他们三人正准备下去抓鱼,听到大炮的喊声,全都回过头。
除了跑回来的肥仔,大家也看到了竹林里大步赶过来的三个人。
阿標,阿標的堂哥阿章,还有经常和阿標混在一起玩,家住在村前的猴子。
猴子打小就很瘦,也不知道村里谁第一个叫他猴子的,反正林立阳认识他的时候,大家就都已经叫他猴子了。
“他们这是啥意思,也要来这里抓鱼吗?”阿武警惕地皱起眉头。
“那是不是也来的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和我们撞到同一天?”大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会不会是我们昨天抓鱼回去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肥仔猜测道。
林立阳看他们三人马上就要走到眼前,叮嘱起大家:“现在猜这些也没用,记著一件事就行,是咱们先来的这片芦苇盪,里面的鱼只有咱们能抓。”
“那要是他们抢呢?”肥仔有些紧张。
“他们要是敢抢,咱们就跟他们干!妈的,老子辛苦了一上午,他们还想来捡现成的,做梦。”阿武就像是护食的狼,眼神都变凶狠了。
“哎呦,阿阳,阿武,你们也来抓鱼啊!”阿標笑著问候了一声,很自然的样子。
“阿標,这片芦苇盪是我们先发现的,而且我们刚刚清了两个多小时的水,你们想要抓鱼的话,另外再找一个地方吧。”林立阳看在本家的份上,说话还比较客气。
“啥你们先发现的!我一周前就发现了,应该换地方的是你们。”猴子一开口就有些冲。
“猴子,是谁先发现的,大家心里都有数,都是一个村的,別给脸不要脸。”阿武很不爽地瞪了过去。
“你踏马……”
阿標拉住猴子,笑了笑:“这样吧,也不要爭是谁先发现的,这片芦苇盪也不是私人的,里面的鱼我们一起抓。”
“我看也是,这样最好,走走走。”阿章笑著,挑起水桶就要往岸边走过去。
“不行!我们累死累活干了半天,你们想来捡现成的,別做梦了。”阿武挡在了阿章前面。
“你他妈想干嘛!”阿章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阿標又拉了一下阿章,皮笑肉不笑:“阿武,大家都这么熟,为了抓一点鱼,闹成这样没必要吧?”
草,真不要脸啊!
林立阳都快给噁心坏了,尤其想到阿標、阿章这种人还是他的本家,更是心里面堵的慌。
也就是他现在会考虑到家人,不想给家人带去麻烦,要是上一世,他已经一巴掌朝阿標的脸上扇过去了。
“阿標,別跟他废话了,今天这片芦苇盪的鱼我抓定了,我他妈看谁敢拦我!”
猴子看路被阿武挡住,挑著水桶,自己硬生生往前踩出一条路。
“我跟你一起。”阿章跟了上去。
阿標跟在最后面。
“妈的!”阿武转身飞快往芦苇盪那边跑过去。
他们还要踩出一条路,阿武的速度比较快。
他先一步跳入芦苇盪:“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阿武了,我话就跟你们说一次,你们谁今天要是敢下来,我他妈就揍谁!”
大炮和肥仔也已经跳入芦苇盪之中,站在了阿武的两边。
林立阳本来也要跳下去,但他想了想,忍住了。
“哎呦,我好怕啊!”
猴子阴阳怪气,他用力將最后一点野草踩下,擼起裤管,挑著水桶跳进芦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