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后,下船。
林立阳依旧是最后一个上岸。
大炮在岸上伸出手等著拉他。
在他抬手的瞬间,突然“嗤啦”一声,外套的腋下裂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肥仔第一个笑了起来:“阿阳,你还说我胖,你才胖呢,衣服都撑裂了。”
“滚,我这是旧衣服,小一號。这两天抓鱼把衣服都弄湿了,鬼天气又干不了,只能翻出旧的穿。”
上岸后,林立阳举起手看了看裂开的地方,口子有点长,除了有点漏风外,没其他影响。
“阿阳,你这两天卖的都是大货,也挣了不少,一会儿去大街路买件新的。”阿武將锁链锁到岸边的树上。
“不买,太浪费钱了,我这回去补补还能穿。”
“哎呦,能从你林立阳嘴里听到浪费钱,真是难得呀!”阿武笑著调侃。
肥仔和大炮也是一笑。
“怎么,我现在开始想攒钱不行吗?”
林立阳挑起水桶,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快走,我还要去给亲戚送鱼呢。”
一天没见到陈玉霞,他可太想她了。
大家挑起各自的水桶,顺著小路往兴屿村走去。
有人结伴同行,感觉路都变短了,没说笑几句就到了兴屿村。
进村后,走到一条岔路口时,林立阳和他们三人约好在杂货铺碰面后,分开而行。
“阿阳家啥时候在兴屿村有亲戚了?以前都没听他提起过。”
“你傻啊,他大姑啊,他大姑不就是嫁到这边吗?”
“不对,他大姑家我以前跟他去过,不在这里,在大街路那边,离这边远著呢。应该是他阿公的亲戚,他阿公亲戚挺多的。”
身后传来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的声音。
三个笨蛋,你们就慢慢猜去吧。
林立阳笑了笑,加快脚步。
和陈玉霞的关係八字还没一撇,他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免得给陈玉霞带去困扰。
快要到陈玉霞家的时候,他远远看到屋檐下架著一把竹梯子,陈玉霞正弯著腰在小桶里搅拌著黄土泥浆。
陈学文正站在那一堵墙前,看著隔壁老宅。
“阿公,阿公……”
“叫叫叫,整天就知道叫,让不让人午睡了!”老宅那边传出一个老妇人很不耐烦的声音。
陈学文嚇的怯生生倚著墙:“阿嫲,阿公说下午要帮我家修屋顶,他让我下午过来叫他……”
“你阿公带你堂弟去看戏了,有啥事等他回来再说,別再来吵我了!”
“哦……”陈学文的嘴唇颤了颤。
“阿文,你快回来。”陈玉霞听到陈学文被吼,心疼地上前將他带回家。
“姐,我没有故意要吵阿嫲……”陈学文委屈的眼睛红了。
陈玉霞鼻子一酸,將陈学文搂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著:“我知道,是阿嫲误会你了……你先去玩吧,我把屋顶修一下。”
“不行啊,修屋顶要爬那么高,太危险了,还是等娘回来修吧。”
“娘做工回来天都黑了,到时候看不到更危险。我小心一点,没事的。”
陈玉霞嘴上这么说,可当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眼里还是有一些害怕。
她按了按竹梯,確定稳当后,一只手提起装著黄土泥浆的小桶,一只手扶著竹梯,往上爬去。
一旁的陈学文立即上去扶著梯子,两个小手十分用力地按著。
“阿文,你快走开,这里很危险。”陈玉霞低头看向陈学文。
柴草间已经很多年没有翻修过了,她担心万一屋檐被梯子压断,瓦片掉落,陈学文会被砸伤。
“以前娘爬梯子的时候,不都是你扶著吗?你都不怕危险,我也不怕。”陈学文抬著头,眨了眨眼睛。
陈玉霞既感动又无奈,这弟弟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小大人了。
“你们这是要修屋顶吗?”
林立阳已经小跑到陈玉霞家门前,要不是桶里的水晃荡的厉害,他还能跑的更快。
“哥哥!”陈学文看到林立阳,马上想起昨天美味的泥鰍汤,一扫刚刚的难过,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玉霞则是满脸惊疑:啊,他……他怎么又来了?
有客人来,她还是礼貌地先下了梯子,放下泥浆桶:“昨天晚上赶老鼠,一只老鼠顺著梁往屋顶爬,把屋顶的瓦片踩掉了两三个。刚刚雨停了,我就想著上去修补一下……你今天怎么又来了?有事吗?”
“噢…是淑珍,她早上又抓了不少鱼,我正好要去卖鱼,她就让我捎一些过来给你。”
林立阳放下水桶和扁担,將装有两斤鱼的小水桶递给陈玉霞。
“淑珍怎么又去抓鱼了?她昨天不是抓的很累吗?”陈玉霞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嗐,累,特別累,中午吃完就又睡著了。我也劝她不要去抓了,可她说最近学习压力大,抓鱼能让她放鬆,我对这种事也不大懂,只能由著她。不过你放心,我每天都看著她。”
林立阳朝陈玉霞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小桶:“你快拿进去倒一下,我等著还要去卖鱼,一会儿太晚了。”
被林立阳这么一催,陈玉霞还真的怕耽误了林立阳去卖鱼,连忙將小桶接过,拿往屋里去倒。
“阿文,去帮你姐姐一起倒鱼。”林立阳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好。”陈学文立即跑进屋:“姐姐,我帮你拿盆。”
“屋顶我帮你上去看看。”
林立阳按了按竹梯,確认安全后,爬了上去。
柴草间不高,林立阳爬到竹梯的第五节梯蹬时,就已经能看到正面屋顶的全貌了。
他扶著竹梯,稳住身体,仔细察看著每一个瓦片。
有一处位置掉了两块瓦片,那个位置的周围,还有六块瓦片已经裂开。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全都好好的。
“不用不用,太危险了。”
陈玉霞听到林立阳要上屋顶去看,不好意思麻烦他,连忙倒好鱼小跑出来。
看到林立阳已经爬到梯子上端,她担心地上前扶著梯子。
“我爹是泥瓦工,我十六岁就跟他出去干活学手艺,怎么修补屋顶,我还是有点经验的。我怕你一会儿修错了白忙活,就上来先帮你看看。”
陈玉霞心头一暖:“那你看出啥问题没?”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你这屋顶不能用泥土浆来修补。”林立阳从梯子上往下爬。
“你慢点。”陈玉霞扶著梯子。
等到林立阳下地后,她这才问道:“为啥不能用泥土浆呀?”
她虽然心灵手巧,可完全不懂泥瓦工这一块,以为瓦片碎了,只要上去用泥浆重新贴好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