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草间两米出头高,黄土混合稻草製成的土夯墙,侧面墙有个小木窗,门是由一块块破旧开裂的木板拼钉而成。
屋顶上的烟囱正往外面冒著淡淡的白烟。
林立阳走到门前时,刚要开口,听到里面传出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姐,我的肚子好饿呀,还不能吃吗?”
“马上就好了,你再忍忍,红薯要是没烤熟,吃了会拉肚子的。”
是她的声音!
林立阳更紧张了。
放下水桶和扁担,他的心“嘭嘭嘭”加速跳动著:“陈玉霞在家吗?”
“谁呀?”
“是我,林淑珍的哥哥,林立阳。”
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扎著马尾辫,额前是整齐空气刘海,面容清秀的女人站在门边。
十八岁的老婆真美呀。
林立阳看的愣住了。
陈玉霞则是有些诧异,有些娇羞。
不过,她还是大大方方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淑珍让我来的。”
“她放假了吗?她怎么没来?”
陈玉霞满是期待的眼神往林立阳身后看了看。
退学之后,她要种田要照顾弟弟要去裁缝店学手艺,没时间也没机会再认识新朋友。
原本,她在村里还有三个以前一些上学时的朋友,可渐渐的,那些朋友的父母不许她们再来往,他们担心已经退学的她会把他们的孩子带坏。
她只剩下林淑珍这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
她几乎每天都在盼著林淑珍能过来找她。
她没有主动去找林淑珍,並非她不想,而是她怕影响到林淑珍学习,所以,她只是等著。
“她今天不是跟我去抓泥鰍嘛,累的不行,在家休息呢,过两天她应该就会就来找你了。”
这时候,陈玉霞的弟弟陈学文也来到了门口,还没到八岁的他,依偎在陈玉霞身旁,好奇又有些害羞地看著林立阳。
“我们今天抓了不少泥鰍,淑珍让我送几条过来给你们尝尝。”
林立阳將水桶拎起,放到陈玉霞面前。
陈学文一听有泥鰍吃,胆子都大了,跟著陈玉霞一起往水桶里看去。
“哇!
陈学文虽然也跟著陈玉霞去稻田里抓过泥鰍,但是跟蛇一样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暗暗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都被你们抓到了,你们好厉害呀。”陈玉霞笑了笑。
这一笑,更美了。
林立阳都看呆了。
陈玉霞的注意力都在泥鰍上,没发现林立阳的异常:“这么大吃掉太浪费了,年底东西好卖,价钱也高,你还是拿去卖吧。”
陈学文听到这话都快哭了,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荤腥了,这么大的泥鰍,肉肯定很多,可他的姐姐却要让眼前的大哥哥拿去卖掉,哼!
他著急地抬头看向陈玉霞,可还没开口,就被陈玉霞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泥鰍,急的眼眶渐渐发红,噙著泪。
“这几条都是我妹抓的,她说一定要送给你们,我可不敢拿去卖。”
“你要是不收,我就倒地上了,反正我是送到了。”
林立阳作势拿起水桶就要往地上倒。
“別倒別倒。”
陈玉霞见林立阳將桶口倾下,嚇的连忙阻拦,同时拍了拍陈学文:“阿文,你去拿个盆出来装。”
“好!”
陈学文开心的不得了,马上拿了一个搪瓷盆跑到林立阳面前。
林立阳缓缓將泥鰍和水一起倒过去。
看著泥鰍“哧溜”一下落进盆里,陈学文很是开心地笑著,笑到刚刚噙著的泪,都滴滑落下来了。
本来送完泥鰍,就该回去了,可才见到陈玉霞的林立阳,他捨不得啊!
他的脚就跟被钉在陈玉霞家门口似的,根本挪不动。
他想跟陈玉霞多呆一会儿。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煮泥鰍的?”
“一般都是煎著吃。”
煎的咸一点,这样就可以多放两天的时间,多吃几顿。
不过,这些话陈玉霞没有说。
“阿文,想不想吃泥鰍汤?”林立阳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泥鰍还能做汤吗?好吃吗?”
“非常好吃,比煎的好吃多了,肉嫩,汤也鲜,想不想吃?”
“想吃想吃……”
小孩子的馋虫三两下就被林立阳给勾了出来。
林立阳笑了笑,他再一次摸了摸陈学文的头:“走,我给你们做。”
他放下水桶,双手从陈学文手里接过搪瓷盆,直接往屋里走进去,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如。
陈玉霞都惊呆了,她都还没开口呢,这个男人怎么就进来了。
还有,为啥他跟陈学文熟络的就好像,陈学文是他弟弟一样。
看著林立阳都进门了,她也不好再赶他出去,只能是跟著进屋。
小小的柴草间里,贴墙靠著一张床,床尾角落的地方掛著帘子,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个马桶,床对面的角落是一个又矮又小的土灶,灶膛前堆满了柴禾,土灶旁是一个水缸和摆著碗筷搪瓷盆的长竹凳,一张放著两道剩菜小木桌在房屋中间,三张小凳子,另一面墙的墙角摆著放衣服的木箱和一些盆。
想到陈玉霞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十几年,林立阳越看越心疼。
他走到土灶旁,开始处理盆里的泥鰍。
和家里一样的处理方式,只不过,陈玉霞家里没有红薯粉。
“家里种的红薯不多,我们都留著吃,没有做成粉。”陈玉霞做出解释。
要不是分到的田地不好,每年种的稻米不够吃,也不会把红薯都留著了,不过这些,陈玉霞没有告诉林立阳。
“没事,我多洗两遍也能洗乾净。”
林立阳连续冲洗了好几遍。
陈玉霞烧火,林立阳下锅。
陈学文就在一旁盯著锅,眼里满是期待。
二十多分钟后,泥鰍汤燉好了。
林立阳將泥鰍汤盛出,一共盛了两碗,一碗给陈学文,一碗给陈玉霞。
剩下的保温在锅里,留给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