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团团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虽然小野哥哥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说这个林子轩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让她离远点。
但不得不说,这傢伙现在的表情,真诚得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白兔。
而且,科学是无国界的,也是无私的。
团团是个科研狂人,一提到数据和基因序列,她那颗理工科的脑袋就开始高速运转。
“只是看看结构的话……”团团抿了抿嘴唇,刚想鬆口。
“叮铃铃——!!!”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上课铃声,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猛地划破了教室里有些微妙的空气。
团团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哎呀!这节是体育课!”
团团抓起放在桌角的水壶,那是她特製的“小猪佩奇”水壶,里面装的是特供的电解质水。
“林同学,不好意思哈,老……体育老师最凶了,迟到要罚跑圈的!”
说完,团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溜烟地衝出了教室。
林子轩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指尖距离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林子轩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硬,隨后像是一张面具般寸寸皸裂。
眼底的阴鷙和暴躁,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该死的铃声……”
他咬著后槽牙,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没关係,来日方长。”
林子轩看著团团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贪婪。
“体育课吗?正好。”
“运动后的身体,防御心理是最弱的。”
……
圣德小学的操场,大得离谱。
与其说是小学操场,不如说是国家级体育中心。
塑胶跑道是进口的,草坪是真草,甚至还有一个標准的室內游泳馆。
九月的秋老虎还在发威,太阳毒辣地烤著大地。
五年二班的学生们正在操场上集合。
一群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小小姐们,还没开始跑,就已经在叫苦连天了。
“哎哟,晒死我了,我的防晒霜都要化了。”
“老师,能不能不跑啊?我今天腿疼。”
只有团团,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站得笔直。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高马尾扎得紧紧的,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是一种从小在军区大院里薰陶出来的精气神。
“立正!向右看齐!”
体育老师是个退役的特种兵,也是雷震的老部下,对团团那是格外照顾,但也格外严格。
“今天咱们不跑圈,练爆发力!五十米折返跑,五组!”
“啊——”
哀嚎声一片。
团团却没说话,眼神专注。
自从三年前小野哥哥走后,她除了搞科研,剩下的时间都在锻炼身体。
因为小野哥哥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要长高,长壮,等小野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不是让他担心自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病猫。
“预备——跑!”
哨声一响。
团团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她的爆发力极强,那是天生神力的底子,再加上后天的训练。
哪怕是在这群男生堆里,她也是一骑绝尘。
林子轩跟在后面。
他故意压著速度,保持在团团身后不远的位置。
看著前面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林子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就是01號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光”吗?
果然……很耀眼。
耀眼得让人想把她拽进黑暗里,染上自己的顏色。
五组折返跑结束。
大家都累得瘫在地上,像是一群离了水的鱼。
团团也有些喘,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她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就在这时。
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喝点水吧。”
林子轩的声音,像是春风一样温柔。
团团抬起头。
逆著光,林子轩那张白净帅气的脸庞,带著关切的笑意。
他甚至细心地把瓶盖都拧开了,只需要团团伸手就能喝到。
“谢谢。”
团团確实渴了。
她刚想伸手去接。
林子轩却突然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个有些曖昧的程度。
“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
林子轩说著,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著一点凉意,竟然是想直接帮团团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
亲昵得越过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团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別动,有脏东西。”
林子轩笑著,眼神里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手,距离团团的额头,只有几厘米了。
就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原本还在知了知了叫个不停的蝉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脖子,瞬间噤声。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操场的入口处,像是海啸一样席捲而来。
那是一种……杀气。
真正见过血、杀过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杀气。
林子轩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作为深渊精心培养的“完美间谍”,他的直觉比普通人敏锐百倍。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
就像是一只正在偷吃奶酪的老鼠,突然被一头从黑暗中甦醒的猛虎盯上了。
脊背发凉。
头皮发麻。
还没等林子轩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阳光。
“啪!!!”
一声脆响。
林子轩手里那瓶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水,直接被一巴掌拍飞了。
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飞出去了足足十几米远,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紧接著。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掐住了林子轩的脖领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林子轩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仔,双脚瞬间离地,被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呃……”
林子轩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一米八几的身高。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迷彩作训服,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全是虬结的肌肉线条,上面还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著一种野性的粗獷。
而那双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狭长的眸子。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眼底深处,仿佛燃烧著两团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火。
那是野兽护食的眼神。
那是暴君被触犯了逆鳞的眼神。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沙哑,低沉。
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林子轩的心臟上。
那种带著血腥味的压迫感,让林子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本能的恐惧。
是生物链底端的生物,见到了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林子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学生们都嚇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著这个突然闯入校园的“野蛮人”。
只有团团。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
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
看著那身熟悉的迷彩服。
闻著空气中那股混合著火药、汗水、还有淡淡青草味的熟悉气息。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
三年了。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那个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牵肠掛肚的人。
终於……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