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玉堂今年139岁。
他之所以可以活这么久,盖因他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次奇遇。
那时的他还不叫俞玉堂,因为在家中行二,大哥叫俞大牛,他就叫俞二牛。
俞二牛从小胃口就大,家里只是普通的农民,没有机会吃饱饭,他就总是饿得慌。
於是某次官府来村子里徵兵,他就跟著跑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父母告声別。
参军后,每日的伙食確实比原来多一些,但活动量也变得更大了。
俞二牛原以为自己从此能够吃饱,没想到却是更饿了。
为了能多吃一口,他每次战斗都奋勇爭先,很快就升到了伍长的位置。
而伍长的食物分量,总是能比普通的大头兵更多上一些的。
某次战斗过后,俞二牛所在的军队不幸溃败,倖存的士兵四散开来。
俞二牛当然也和其他人分散了。
更具体的情景如今他已经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跌下了一个洞穴,洞穴里有一具尸体,尸体旁有著一口大鼎,和一本古朴的书。
俞二牛鬼使神差地向那本书伸了手,塞到怀里,然后跌跌撞撞逃离了这个洞穴。
外面还有其他走散的士兵,他很顺利融了进去,又找到了新的队伍加入进去。
至於这个军队是不是从前那支?
对於只想混口饭吃的俞二牛来说,压根就不重要。
怀里有了本书,又是从那般奇特的地方找到,总是让人想要看懂的。
俞二牛突然间有了强烈的想要学识字的欲望。
他的行动力很强,当即就开始在同伴中寻找合適的老师。
这当然是很困难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大头兵为什么想要认字。
同伴们纷纷嘲笑,但俞二牛还是坚持了下来。
了整整两三年的时间,他终於能够看懂自己捡到的那本书。
原来这是一本武学秘籍,总共有三个篇章:
引气法、血气丹、延寿丹。
引气法是讲述如何让灵力在经脉中运行,血气丹和延寿丹则是需要用人肉炼製,前者食之能增加体內灵气,后者则是能够延长寿命。
俞二牛哪里不知道,原来这是一本邪道功法,练了是要入魔的。
那可是入魔,长辈们口口相传嚇唬小孩的故事里,反派都是练了邪功的大魔头。
俞二牛对它感到害怕,一度想要扔了这本秘籍。
但是最终他还是捨不得,並战战兢兢开始尝试学习第一个篇章。
学习很不顺利,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俞二牛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
他很沮丧,觉得可能是自己天资太差。
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那些大將军家的孩子还是大將军,而他这个农民家的孩子,就连武道的入门都不得行呢?
俞二牛的內心充满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愤怒。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是本修仙的功法,只以为是和其他武者练习的一样的武道功法。
於是在又一次的战爭结束后,俞二牛將手伸向了敌人留下的尸体。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然后就是更多次。
刚开始他还不愿意使用自家弟兄们的尸体,但隨著他尝到甜头,底线一次次降低。
不知从何时开始,俞二牛在炼丹时根本不管尸体从何而来。
他只知道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打了越来越多的仗,军功越来越多,最终封了侯。
既然封了侯,那就不能再叫俞二牛这样的名字。
他决定给自己起个更加好听、更加符合自己身份的大名。
於是俞二牛就变成了俞玉堂。
在成为俞玉堂后的第二年,他终於突破了那层障碍,达到了练气一层。
此时距离他捡到那本秘籍,已经过去了足足15年。
是的,这到底是个灵气匱乏的世界,通过从人体血肉中提取灵气这样歪门邪道的方法,也只是让灵气获取的难度稍稍降低了些,本质上引气依旧是件很困难的事。
俞玉堂能够成功突破,多亏了他多年的持之以恆,以及中间倒下的那无数具数不清的尸体。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师傅教导的野路子,俞二牛並不知道引气成功只是修仙的开始。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几乎没有了对手,应当是修炼有成了。
这样的话,再留在战场继续打仗已经没有任何好处。
於是俞玉堂决定急流勇退,抱著自己的爵位返回了受封的离城,开始专心经营家族。
多年服用血气丹的经歷彻底改变了俞玉堂的思维方式,他翻开了从前避之不及的秘籍第三篇章。
很快,俞玉堂有了妻妾,並生了许多孩子。
当然这些孩子中的绝大多数,早已被他炼成了延寿丹。
俞玉堂对此毫无心理波动。
在他的自我认知中,自己其实並没有太过冷酷,只是单纯严格按照秘籍想要延寿而已,这能有什么错呢。
甚至秘籍中写道,男子炼就自己的延寿丹只能遵循父系且只能由男性后代作为主料,与之相对的女子需要遵循母系並用女性后代作为主料,俞玉堂就真的可以对自己的女性后代非常宽容。
即便俞若云撞破了他的秘密,只要不说出去,他可以选择放过。
不过这种容忍只能有一次机会,第二次就绝不可容忍了。
俞若云这小丫头胆敢选择回来,那就依了她便是。
做不成主料,当成辅料也是一样的。
等到现在炼製的这锅延寿丹出锅,就把她料理了吧。
俞玉堂这么想著。
他此时正在山林里。
五天前他在这里发现了一只能使用血气的野兽。
在练气一层待了这么多年,俞玉堂自然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与寻常的武者不同。
他只当这是邪功与正道功法的不同导致的,並將之称之为了血气。
但现在居然莫名出现了一只能使用血气的兽,这叫他有些在意。
此事不能劳烦手下搜寻,只能自己来。
要不是“妹妹”回来必须由自己出面,俞玉堂昨晚上都不会回一次府邸。
而找了五天都没找到,让他稍有些烦躁。
这时俞玉堂突然心有所动,这个感觉是……
他將目光看向离城的方向:
“我留在血鼎上的印记居然被触发了?到底谁那么大的胆子!”
这下他也懒得继续搜寻那只会血气的兽了,当即全速返回。
他要亲自,將那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碎尸万段!
余玉堂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条青绿色的小蛇跟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