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箭雨之后,曹操的身边已经死伤了数百人。
一桿“徐”字大旗突然在树林中出现,旗下,徐荣那张冷硬如生铁的脸庞在摇曳的树影中浮现。他手中长柄斩马刀向前狠狠一挥,低沉而残酷的命令穿透全场:“杀!!”
“吼——!”震天的喊杀声从林中爆发!黑色的伏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草木中汹涌而出!匯成一片死亡的寒潮,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徐荣一马当先,手中那柄沉重的斩马刀挥舞开来,如同绞肉机的巨大扇叶,衝进人群中,刀光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拋洒!
他目標极其明確,那冰冷的眼神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被夏侯渊、李典等人簇拥在核心的曹操!
混战中,倒霉的卫兹不幸成了徐荣的刀下亡魂,没有抵挡几个回合,便被徐荣一刀砍下了脑袋。
“螳臂当车!”徐荣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卫兹!”曹操见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是为他雪中送炭的恩人。
他在陈留起兵,卫兹散尽家財,帮了不少忙。
“主公速走!”
曹洪大喊一声,挥刀为其保驾护航。
徐荣隨后紧追不捨,曹操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他的坐骑本已中箭,奔出没多远,便力竭悲嘶,翻倒在路旁,將曹操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主公,换乘我的坐骑!”曹洪想也不想,便果断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子廉!大將岂能无马?”曹操登时陷入了犹豫,很是不忍。
“天下可以无洪!但不可无公!”
曹洪语气果决,不容曹操拒绝,便扶著他上了自己的坐骑,然后在马背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战马引昂一声长嘶,隨即便奔了出去。
曹操策马狂奔,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直到来到一处洼地,四周似乎没有了动静,这才放慢了速度。
回头一看,只剩下了数百人,其他人不是被徐荣人马杀死就是被杀散了。
曹洪还没有跟上来,曹操揪心不已,不知道曹洪是否脱险。
两侧是低矮荒芜的土坡,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汴水浑浊的水流声,似乎也遥远了许多。
然而,这诡异的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正前方,那片唯一能通往开阔地带的缓坡之上,突然冒出了一队人马,好像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
一面巨大的“吕”字大旗,出现在了曹操的视线中。
“是吕布的人马?”见此一幕,曹操的心跳骤然停止,眼睛瞪的大大的。
继而,铁蹄踏地之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冰冷的大地上,也敲打在曹操的心臟上!
不多时,那些人便离近了,足有两千人,为首一人,是一个文士,一左一右,跟著两名武將。
“曹公,別来无恙乎?”那文士开了口,曹操也看清了那人,登时大惊。
认识!太认识了!
正是秦义!
设计伏击孙坚和曹操,秦义並不觉得內疚。
此番討董,他们的確表现的很积极,颇具大义。
但是,立场不同,註定今后是要成为敌人的。
董卓不想和关东诸侯浪费时间和精力,秦义也是如此,当务之急,除董才是头等大事!
但在除董之前,就算不能让关东诸侯退兵,也必须先让他们安分下来。
所以拿孙坚和曹操开刀很有必要。
这么多关东诸侯,没几个真心关心朝廷的,或许此时的曹操,从內心深处,还是一个忠臣。
但他和秦义,早已结下了梁子,自然没必要客气。
至於孙坚,虽然作战勇猛,表现积极,但他骨子里,绝非汉家忠臣。
在会盟之初,先后杀掉了荆州刺史王叡和南阳太守张咨,朝廷的命官,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乐进和李典,急忙握紧了兵刃,再次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曹操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对面的秦义,秦义的气势,比上次更加从容,更加沉稳,当然,也更加狠厉。
曹操此刻,是又怕又后悔,当初真应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而且他和秦义见面,根本不能『敘旧』,吕家庄的事是曹操绝不希望被人知道的秘密。
秦义的左侧,正是斩杀夏侯惇的张辽,右侧则是沉稳坚毅的高顺!
没有时间让曹操多想,秦义已经挥手下令,张辽和高顺怒吼一声,带人便杀了过来。
乐进和李典拼命抵挡,却也挡不住,本就是一群残兵,登时被杀的节节败退。
张辽纵马衝杀,大刀一次次举起,一次次狠狠的落下,乐进在他的马前,只挡了几个回合,虎口就被震裂了。
高顺也是长枪挥舞,出手稳准狠绝,逼得李典险象环生。
并州军吶喊著,狂吼著,挥舞著兵刃一往无前,如狼似虎,让曹操的心一沉再沉,几乎跌入谷底。
过了一会,曹洪从后边追了上来,来的路上他又重新抢了一匹战马,本以为曹操已经脱险,却没料到,竟再次陷入重围,被人死死的困住。
李典、乐进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负了伤,场面极其被动。
李典和高顺打了一番后,便被数名陷阵营士兵围在中央,周遭枪影如织,寒芒闪烁。那些黑甲锐士步伐严整,进退有度,手中长枪起落间竟无半分破绽。
枪尖刺破寒风的锐啸此起彼伏,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將他周身三尺之地尽数笼罩。
虽然这一次高顺没有把陷阵营全部带来,但只是一部分,战力也足够恐怖,对付曹操的这群残兵败將,並非难事。
“咄!”一名陷阵营士兵踏步挺枪,枪尖直指李典心口。李典急提长枪格挡,兵刃碰撞的声音震得他虎口发麻。未等他回身,左侧已另有一枪斜刺而来,枪桿微颤,竟带著三分诡异的弧度,直取肋下。李典拧身躲闪,铁甲被枪尖扫过,火星迸溅间已添一道深痕。
这便是陷阵营的厉害之处。寻常军卒廝杀全凭血气之勇,可这些锐士却如同一具精密的杀器,彼此呼应间毫无滯涩。
前一人枪势刚老,后一人已补上空隙;左翼枪影虚晃,右翼早已暗藏杀机。
高顺的兵虽然不多,平日里却经常操练战阵合击之法,几十人是一个整体,几百人也是一个整体。
彼此协同,绝不单打独斗,高顺早已將这观念融入到了他们的骨子里。
李典怒喝一声,逼退身前两名士兵。可脚下刚退半步,后心已觉寒意森森。枪尖几乎是擦著他脊背掠过。
甚至还有人攻击他的战马,没多久,战马就被一名陷阵兵刺中了肚腹,发出痛苦的悲嘶,战马失控翻倒,李典也被甩飞了出去。
刚一落地,身子还没等站稳,三支长枪同时递到。
李典嘶吼著勉强挡住正面的攻击,却终是拦不住从后面刺来的第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