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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东宫巫蛊 大难之始
    如果圣皇吃了后,甚是喜爱,反倒是一个坏事。
    为何此物如此好吃,之前却从未贡过。
    岭南的官吏、宫中的採买使者都要担一个办事不力的罪责。
    凭什么所有人都完不成的任务,一个小官小吏完成了。
    完成这任务的可以是皇亲国戚,可以是权臣。
    但是唯独不能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官小吏。
    要不然,岂不是显得满朝文武都是无能之辈。
    不过。
    自上次端午节宴后,圣皇便鲜少理政了。
    朝政大多交由左相打理。
    宫中私下里议论纷纷,说圣皇沉迷丹药,也说他宝刀未老,被后宫道妃嬪迷了心窍。
    可这些话谁也不敢摆到明面上,只能在私下里討论和交流。
    这日午后,陈皓刚核完一批岭南进贡的清单。
    就听见值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
    不同於往日筹备寿宴的忙碌声响,这声音里裹著惊慌与恐惧。
    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小石头脸色惨白地衝进来,手里的帐册都散了一地。
    “乾爹……东宫……东宫太子出事了!”
    陈皓握著硃砂笔的手一顿,笔尖的红墨滴在“鸽血红宝石”的记录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何事如此惊慌?”
    “小太子昨夜惊悸不止,太医诊治时,在他枕下发现了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小石头的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那布偶背后,还绣著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都说是……是巫蛊之术!”
    陈皓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皇后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还有万贵妃看似温婉却藏著算计的笑容。
    这深宫之中,最阴毒的手段终究还是浮出了水面。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半日之內就传遍了整个宫城。
    圣皇在御书房大发雷霆,据说当场砸碎了陪伴他多年的九龙砚。
    咆哮声震得窗欞都嗡嗡作响。
    禁卫军迅速封锁了东宫,惊得枝头的飞鸟四散而逃,连平日里最喧闹的御园,都变得死寂一片。
    三日后,搜查结果公布,更是让所有人心头髮冷。
    锦衣卫在失宠已久的王贤妃宫中,竟搜出了一个樟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除了小太子的布偶。
    皇后、左相、镇国公等几位重臣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每个布偶的胸口都插著七根锋利的银针,针尾还缠著几缕头髮,看著令人毛骨悚然。
    更致命的是,箱子里还翻出了一卷“亲笔咒文”。
    字跡与王贤妃平日所书分毫不差,末尾还按著鲜红的指印,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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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贤妃被押到金鑾殿前时,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当她看到圣皇时,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嘶哑地喊道。
    “陛下,陛下我是冤枉的。”
    “假的!都是假的!我早已被禁足,连笔墨都难得一见。”
    “哪有心思去弄这些巫蛊之物?你们仔细看看,这咒文里还提到了『三皇子生母』,分明是有人想嫁祸给德妃。”
    不同於二皇子总爱围著文官集团打转,將“仁孝”二字掛在嘴边。
    这位三皇子自十二岁起便离开了德妃,跟著镇国公驻守北疆。
    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頜的刀疤,是他十七岁那年斩落蛮族首领的勋章。
    那时圣皇曾摸著他的头笑说:“朕的珩儿,身上有太祖皇帝的血性。”
    大家都知道,老太子死后,二皇子和三皇子是最有可能接任圣皇大位。的。
    谁也没有想到会被八岁的九皇子登上了大宝。
    德妃做为三皇子的生母,闻言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却死死咬著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圣皇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刺骨:“赐白綾,让她清静些吧。”
    王贤妃被侍卫拖下去时,突然挣脱束缚,朝著东宫的方向疯狂磕头。
    “殿下!我是被冤枉的!那布偶上的头髮,是万贵妃从你乳母那里偷来的!”
    “皇后娘娘也脱不了干係!她上个月赏我的那盒东阿阿胶,里面掺了让人神志不清的迷魂草,不然我怎会任人摆布?”
    这话一出,皇后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紫檀珠串“啪嗒”一声落在案几上。
    她抬眼看向王贤妃,眼底的冰霜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依旧温婉。
    “妹妹怕是记错了,本宫从未赏过你阿胶。”
    “还有杨贵妃!”
    “偷偷给圣皇的丹药里加虎狼之药,能瞒多久?”
    “等圣皇身子垮了,这天下就是你们杨家的了?我告诉你,我都看见了!”
    杨贵妃嚇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珠釵散乱。
    “陛下明鑑!奴妾绝无此事!这疯妇是血口喷人啊!”
    “左相说三皇子在北疆打了败仗,损了我大周三万精兵,却谎报军功!”
    左相张敬之气得浑身发抖,白的鬍子都竖了起来。
    “你……你这毒妇!老臣忠心报国,何时受过这等污衊!”
    王贤妃自顾自地哭喊著更多人的名字。
    从后宫妃嬪到朝中大臣。
    甚至连御膳房的总管偷偷添加禁药,让新入宫道妃嬪墮胎道事,都被她抖了出来。
    她的话语顛三倒四,时而哭时而笑,涎水顺著嘴角流下,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端庄模样。
    “看来是真疯了,竟把这么多人都牵扯进来。”
    “也是可怜,被人当枪使,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嘘……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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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皇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著殿中这混乱的一幕,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够了!满口胡言,疯言疯语!”
    王贤妃被这声怒喝嚇得一哆嗦,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著圣皇的方向拼命磕头。
    “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信我啊!万贵妃宫里的掌事太监能作证,左相府的管家也能作证……”
    “赐死!”
    圣皇闭著眼,疲惫地摆了摆手。
    侍卫们不再犹豫,架起如同烂泥般的王贤妃就往外拖。
    王贤妃还在不停地哭喊著,那些杂乱无章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胡乱割著。
    直到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悽厉的哭喊,金鑾殿內依旧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场闹剧,以王贤妃的死亡落幕,却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一道阴影。
    当白綾在樑上绷紧的那一刻,陈皓正站在岭南司的迴廊上,恰好望见那抹绝望下坠的身影。
    “乾爹,王贤妃刚才说的三皇子生母德妃……”
    小石头怯生生地开口,眼里满是疑惑。
    陈皓收回目光,指尖捏著刚送来的贡品清单。
    “不该问的,別问。”
    “不该说的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