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楚留香与胡铁花立刻取来丝巾,沾了些水,轻轻敷在那两人的唇边,让他们慢慢吮吸。
不多时,两人的眼睛渐渐睁开,口中仍虚弱地喊著“水”。
楚留香知道,现在不能给两人餵太多的水,否则反而会害死他们。
胡铁花主动展示自己骆驼上的水囊,示意他们不必担忧缺水。
可就在这时,姬冰雁突然厉声喝问:“是谁把你们绑在这里的?”
胡铁花被他嚇了一跳,那两人嘶哑地答道:“是……是强盗……”
“强盗?在哪儿?”胡铁花四下张望。
其中一人艰难地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姬冰雁眼神锐利,冷冷说道:“这附近根本没有强盗的踪跡,你们在说谎。”
两人像是受到惊嚇,拼命摇头,手指紧紧抓住头髮。
胡铁花见状,不由得怒道:“你何必如此多疑?他们身上连块遮体的布都没有,人都快不行了,还能怎么害我们?”
姬冰雁沉默下来,因为胡铁花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就在这一瞬间,那两个原本奄奄一息的人,竟猛地从地上跃起,抓住头髮的手正要挥出。
却有两个水袋凌空飞来,如击飞鸟般精准地將他们打落在地。
楚留香和姬冰雁反应极快,立即上前一人一掌,制住了他们。
胡铁花这时才看清,两人手中各自抓著十几枚暗器,上面泛著乌光,显然涂有剧毒。
他不由得一阵后怕。
“玛德,老子救了你们,你们竟然恩將仇报。”
胡铁花怒火中烧,骑到其中一人身上,左右开弓连扇十几个耳光。
待他停下时,那人竟已被打断颈骨,气绝身亡。
剩下那人没有看胡铁花,只是死死盯著仍坐在骆驼上的云知閒,嘶声问道:“你……你怎么会防著我们?”
方才那两枚及时打断他们动作的水袋,正是云知閒掷出的。
楚留香和姬冰雁也回头望向他。
“因为我也不是好人啊,喜欢害人的人当然要时刻防备別人来害自己。”
云知閒淡然一笑道:“况且在这沙漠中,信任才需要理由,防备是应有之理。”
姬冰雁看向胡铁花,冷冷道:“听见了吗?你真该好好学学。”
胡铁花有心反驳,却因自己差点害了眾人而无话可说。
他只能將怒气撒在剩下那人身上:“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札木合的儿子?”
谁知这人竟疯狂大笑了起来:“札木合?那是什么东西,连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
胡铁花皱起眉头:“不是札木合的儿子,那是谁?”
“你们难道还想去找他吗?”那人讥讽道。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们自然要去找他,问问他为何要害我们。”
那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真是活腻了……不过你们不必去找他,他迟早会来找你们的。”
胡铁花大怒:“我看是你活腻了!你觉得你没有水还能活多久?”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本就没打算活多久,能为他老人家而死,我高兴得很。”
姬冰雁突然喝道:“他嘴里有毒。”
胡铁花急忙捏住他的下巴,却已迟了。
那人眼中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脸上迅速失去了生气。
楚留香动容道:“他竟然真的不怕死,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姬冰雁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云知閒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们都只是群可悲的人,既然他说那人迟早会来找我们,你又何必现在忧心。”
楚留香点了点头,望向云知閒:“方才多亏了你,看来当初我邀你同行,是对的。”
胡铁花虽心中感激,嘴上却仍不服:“就算没有他,刚才我们三个也可躲开的。”
“你能躲开,水袋也能躲开吗?”
姬冰雁冷冷的声音传来,胡铁花顿时语塞。
云知閒摇了摇头:“我本不指望你感激我,但你总该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胡铁花叫道:“我犯了什么错,救人难道也有错吗?”
姬冰雁道:“你最大的错就是不会听人劝。”
胡铁花一屁股坐在黄沙上,气呼呼地道:“好好好,全是我的错!你们乾脆把我骂死算了!”
云知閒轻笑一声:“我只听说过女人和孩子会在犯错的时候耍无赖。”
姬冰雁附和道:“他本来也不比孩子强到哪里。”
见两人把胡铁花说得几乎要把头埋进沙子里,楚留香终於开口:“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吧,再这么说下去,他真要哭出来了,到时候还得你们哄。”
他们俩果然闭上了嘴,但胡铁花却没有觉得好受。
他堂堂胡大侠,竟然被人当成了小孩子哄。
不等他回到骆驼上,便听见云知閒又传来声音。
“对了,刚才我扔出的两个水袋是你骆驼上的,既然是你犯的错,受点罚总是应该的,对吧?”
胡铁花转头望去,只见自己所骑的那匹骆驼上,的確少了两个羊皮袋子。
再看向沙地上那两个破裂的水袋,水早已渗入沙中,一滴不剩。
但胡铁花反而鬆了口气。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说,也不骂他,他反而会更加责怪自己。
现在云知閒两人骂他一顿,罚他少喝点水,他心里反而好受的多。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不就是少喝点水嘛,你胡大爷只爱喝酒,谁爱喝那淡出鸟来的东西。”
云知閒闻言笑了笑,没有再刺激他。
夜幕降临,几人再次扎营。
帐篷內,楚留香拿出了白天那两个人所使用的暗器。
那是一种很精巧歹毒的针筒,江湖上能製作这东西的人不出三个,但全都不会来沙漠中。
“这人一定是沙漠中极为厉害的人物,那两人能心甘情愿为他赴死,他手下一定还会有不少这样的人。”
听著楚留香的分析,姬冰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不安。
楚留香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种情绪。
“你已经猜出了他是谁?”
姬冰雁看了看帐篷外的石驼,將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云知閒却笑著道:“你可有听说过石观音这个人?”
楚留香闻言一惊:“石观音?听说她是大漠中最美丽、最毒辣、最无情,却也武功最高的女人。”
云知閒点点头:“她还是毁了任夫人容貌的人。”
楚留香瞬间动容:“盯上我们的难道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