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閒本以为提前告知沈珊姑西门千失踪一事,便能避免宋刚主动找上快意堂而遭杀身之祸。
谁知无花竟抢先一步杀了宋刚,连沈珊姑也险些遭其暗算。
说实话,云知閒是有点生气的。
因此救下沈珊姑之后,云知閒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再看一点红,不知何时也消失在了房间中。
沈珊姑从地上爬起来,望著三人先后消失的方向,咬牙恨声道:“混蛋,你救人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云知閒对温柔的女人自然温柔,对脾气不好的女人,他的脾气也不会太好。
而对不尊重生命的人,他同样不会尊重他们的生命。
只可惜他还是来迟一步。
等他赶到大明湖边时,只见一片淡紫色的烟雾尚未散尽,楚留香独自第一人立在岸边,神情凝重。
“没追上是吧?”
云知閒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道。
楚留香点点头:“此人竟然会东瀛忍术,轻功亦是不凡,更令我奇怪的事,他竟然也能认出我来。”
云知閒轻笑一声:“这说明他一定对你很熟悉,说不定就是你的朋友呢。”
楚留香沉吟片刻,突然笑了笑。
“也许你说的对,不过我的朋友虽然不多,但要猜出是谁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云知閒却道:“也许他就在附近,不必我们去找,一会儿他就自己出现了。”
话音未落,水雾中已缓缓走出一道黑色身影。
一点红持剑而立,剑锋在朦朧水汽中泛著寒光。
他目光如电,直直落在云知閒脸上:“拔剑。”
云知閒满脸问號。
这台词是不是有点不对。
你不是该找楚留香决斗的吗?怎么找上我了?
“我说过,侮辱我的人,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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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红冷冷看著他,手中长剑已经蓄势待发。
楚留香连忙劝道:“一点红,你別衝动,云兄他只是爱开些玩笑而已。”
一点红却根本不听,只是加重了语气重复道:“拔剑。”
云知閒摊手笑道:“你难道看不见,我的身上根本没有剑?”
一点红目光转向楚留香腰侧:“他身上有。”
楚留香的腰侧的確有一把剑。
但云知閒岂是那么听话的人。
“我的意思是,对付你根本不用拔剑。”
楚留香暗自摇头嘆气,云知閒这张嘴实在是太欠了,有时真不是一般人能忍。
果然,一点红眼中厉色一闪,剑已出手。
这次不在屋顶,一点红的剑法竟然更快更绝。
但云知閒的身法竟比剑还快。
在一点红一剑刺来之时,云知閒已经一个闪身躲到了楚留香身后。
一点红要继续攻击云知閒,便绕不开楚留香。
“你出来。”一点红大声叱道。
云知閒从楚留香肩后探出半张脸来,笑吟吟道。
“我就不出来,你想跟我打,先贏过我的保鏢再说。”
一点红剑锋一转,直指楚留香。
“好,他不打,你打。”
楚留香深感无奈:“抱歉,我也並不想与你动手。”
一点红怒道:“连你也瞧不起我。”
楚留香苦笑道:“我並无此意,只是我们实在没有必要交手。”
可一点红早已听不进去,剑锋一颤,直刺楚留香咽喉。
可楚留香却好似没有看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一点红的剑擦著他的脖子而过,楚留香的身影也未曾动过。
“你寧死也不肯跟我打?”
一点红的脸都有些扭曲了起来。
云知閒见状在楚留香身后小声劝道。
“我觉得你还是跟他打一场,让他认清楚现实比较好,不然他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楚留香没好气道:“那你为什么不和他打。”
云知閒正色道:“我一点动手经验都没有,万一出手重了打死他怎么办。”
楚留香无言以对:“......”
一点红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手腕一翻,长剑竟调转方向,直刺自己咽喉。
好在楚留香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扣住了他手腕。
云知閒却还在说著风凉话:“原来中原一点红是个经不起半点打击的人。”
一点红红著眼,眼神似要择人而噬,只听他嘶哑道:“你说什么?”
云知閒不顾楚留香阻拦的眼色,继续开口。
“我说你应该学会一下该怎么尊重生命,不仅仅是別人的,还有自己的。”
“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別人不愿比武便要自尽,这江湖还能剩下几人。”
这话说得尚在情理,谁知他下一句又原形毕露。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你这般偏激之人少几个,江湖或许反倒太平些。”
一点红没有说话,但从他急速起伏的胸膛来看,他现在非常想砍死云知閒。
楚留香正要出言转圜,湖面上却忽然飘来一阵琴音。
那琴声似有魔力,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无尽的幽恨之意。
一点红本就心绪激盪,一经琴声挑动便立即失了理智。
眼瞧著他又要动手。
云知閒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一点红身侧,出手如风,点中他穴道。
一点红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楚留香轻嘆一声:“让他暂且睡一觉也好。”
隨即他望向湖心:“这琴声来得蹊蹺,也不知是何人所奏。”
云知閒將一点红藏於树梢后,回过头来笑道。
“你猜会不会就是你的朋友?”
楚留香思索了片刻道:“你觉得他就是那个凶手?”
云知閒道:“何不去亲自瞧瞧。”
“也好。”
隨后楚留香纵身一跃,竟直接钻进了水中,身子如游鱼一般灵活,无声无息地朝琴声来处潜去。
云知閒自认水性远不及楚留香,也不愿弄湿衣衫。
所以他便折来一段粗枝,朝著平静的湖面上拋去。
待粗枝稳稳浮在湖面,他便飞身踏上,以枝为舟,稳立湖心,徐徐向前驶去。
等在湖面上远远看见那一叶孤舟时,他再次纵身扑跃而起,如大鹏展翅,身姿轻盈,在空中滑行过一处极远的距离后,稳稳地落在船上。
船身竟未感觉到丝毫晃动。
啪啪啪!
白衣僧人含笑抚掌,语声清雅如玉。
“这位公子好俊的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