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风见状,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厉声喝止眾人:
“胡闹!此乃我玄策城分部新首领!还不速速参拜!”
那些跟隨沐春风多年的老部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看这情形,自家首领分明是在方才的交锋中彻底落败,而且败得心服口服,这才甘愿让出首领之位。
这让他们不禁对眼前这位少年肃然起敬——
究竟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才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沐春风如此乾脆地臣服?
一时间,眾人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此子,绝不可招惹!
“我等参见新首领!”眾人齐声喝道,便要躬身行礼。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便被李青衣抬手打断。
“不必多礼。”李青衣声音平淡:
“玄策城分部的首领,依旧是沐首领。我对此位並无兴趣。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沐首领,请隨我入內室一敘。”
眾人闻言,再次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这两位究竟在演哪一出。
一个心甘情愿让位,一个却拒而不受?
沐春风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虽然不解李青衣的作为,但他十分识趣的没有问出口。
只是对著手下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都愣著做什么?该执行任务的去执行任务,该收集情报的去收集情报,散了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对著李青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即当先朝著密室深处那间更为隱秘的內室走去。
內室之中,陈设简单,仅有石桌石凳。
二人相对而坐。
李青衣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帮我找个人。”
“楼主要找何人?”沐春风身体微微前倾,態度恭敬。
李青衣並指如笔,以自身法力为墨,在两人之间的空中轻轻勾勒。
不过片刻,一个面容清晰的中年修士画像便悬浮在半空之中,栩栩如生。
沐春风凝神细看,眉头微蹙,只觉得画中之人隱隱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还请楼主明示,此人是……?”
“数年前,听雨阁不是组织过一次针对某个筑基世家的围剿行动吗?最后,似乎被他给逃掉了。”
经他这么一说,沐春风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记了起来,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是他!清凌城卢家的老祖,卢振轩!没错,正是五年前,由清凌城总部的首领亲自策划並带队执行的一次猎杀行动。
只可惜,最后关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位紫府真人,强行插手,將这卢振轩救走,导致任务失败。”
“清凌城总部?”
见李青衣似乎对此並不了解,沐春风立刻解释道:
“回楼主,听雨阁在玄国境內,共设立了三大总部,分別位於皇城、清凌城以及道黎城。
每个总部,至少都有一位筑基期上人坐镇。
而像我们玄策城,以及倚山城、落云城等,则算是直属总部的分部。我们玄策城分部,恰好归清凌城总部管辖。”
李青衣心下瞭然。『这弄得还挺正规。』
沐春风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
“楼主……为何突然寻找这卢振轩?”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找到他,然后杀了。”
沐春风心中一惊,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
『我……我没有听错吧?楼主他要……杀一个筑基修士?他凭什么?难道说……』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这位年轻的楼主,其真实修为,莫非早已是筑基之境?!
一想到这个可能,沐春风肃然起敬。
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这绝对是某位大能转世重生。
『这果然是我沐春风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他轻吸两口气,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楼主明鑑,只是……那卢振轩已失踪五年之久,难寻踪跡。”
“若是我能提供他的具体行踪呢?以听雨阁的力量,能否安排人手进行刺杀?”
沐春风闻言,却是苦笑著摇头:
“恐怕还是不行。当年这个任务被清凌城总部的首领亲自接取之后,便一直处於『已接取』状態,並未释放回任务池。
这意味著,其他杀手,包括我们分部,都无法再接取这个任务。
而若要请动一位筑基期的杀手出手,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我们玄策城分部所能承担。”
李青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问道:
“清凌城那位首领,为何一直占著这个任务不放?这五年间,他可曾继续搜寻过卢振轩的下落?”
沐春风再次摇头:
“个中缘由,属下並不清楚。
至於搜寻……据属下所知,这五年来,清凌城总部那边,並未有任何针对卢振轩的大规模搜寻行动。”
李青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这件事情的背后,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占著任务却不完成,是当年被那位神秘的紫府修士严重警告了?还是另有隱情?』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李青衣索性暂时將其搁置。
他换了一个问题:
“关於阁主新收的弟子,在玄国境內大肆宣扬自己身份的事情,你怎么看?”
“楼主您的消息,当真是灵通啊。”
沐春风適时地奉承了一句,见李青衣面色淡然,並无表示,他才斟酌著词句,缓缓说道:
“这个……此事属下也不便妄加评议。
毕竟,杀手榜上的信息做不得假,他確实是阁主亲口承认的弟子。”
李青衣目光变得深沉,追问道:
“你觉得,这个消息,需要多久才能传遍整个玄国?”
沐春风略一思忖,答道:
“若是无人暗中推波助澜,仅靠修士间口耳相传,估计需要半月有余。”
“若是听雨阁自身在暗中推波助澜呢?”
“不出七日。”
听到沐春风的答案,李青衣眸中寒光一闪。
他心中清楚,即便自己不主动推动,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搅动风云的机会。
迟早会將他这个“阁主亲传”推到风口浪尖。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反正,那些潜在的敌人只会认为是其他势力在借题发挥,对付自己。
他迅速盘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底牌:
一是幽冥戮神符,只不过这玩意只能在城外使用;二是下品法宝,三十万亡灵的怨念结晶。
用青傀將那卢振轩引出城外,未必没有机会將其反杀。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不动用幽冥戮神符、並且保住青傀不被毁掉的前提下,解决这个敌人。
『手中还剩两枚灵石……』
李青衣双眸一凛,立即操控青傀回到城南小院,开始绘製金身符。
『必须儘快筹集灵石,提升实力。』
“沐首领,清凌城的那位首领,在阁內或是外界,可有什么仇家?”
李青衣忽然问道。
沐春风摇了摇头:
“总部首领的事情,属下级別不够,知之甚少。”
见沐春风確实不知,李青衣也不再追问,转而吩咐道:
“既然如此,你暗中安排人手,將『李青衣是听雨阁主弟子』这个消息,在玄策城內散播出去,弄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记住,核心信息一定要突出『听雨阁主弟子』这六个字!”
沐春风低下头,恭敬应道:“属下遵命。”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楼主为何要针对那位李青衣?
他毕竟是阁主的弟子,我们这样做,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衣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一丝不悦:
“你忘了?那日在还珠楼,我与他结下樑子之事?”
沐春风这才恍然想起,楼主当初夺权月煞时,確实曾与一名青衣少年爆发衝突,激战一场。
原来那人就是李青衣。
“可……可对方毕竟是阁主的弟子,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沐春风还是有些顾虑。
李青衣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反而颇为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所有人都对“听雨阁主弟子”这个身份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动他。
李青衣脸色一沉,歷声道:
“你当真是糊涂了!你以为,阁主將他的身份公然掛在杀手榜上,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他吗?”
沐春风闻言,浑身一震,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李青衣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原来……原来如此!是属下愚钝,未能领会阁主深意!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保证將此事办得妥妥噹噹,让楼主满意!”
看著沐春风恭敬的退出內室,李青衣嘴角一抽。
他只是胡说一通,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明白了什么。
“罢了,先回还珠楼。”
李青衣站起身,返回还珠楼。
如今,他距离练气六层仅有一步之遥。
只要將当前境界彻底稳固,再辅以灵石修炼,快则三日,慢则四五日,必定能够突破。
而灵石的来源,目前看来,只能依靠青傀日夜不停地绘製符籙来赚取了。
只要突破到练气六层,他便可以再次进行模擬,藉助模擬器的奖励,一举踏入练气后期,突破至练气七层。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青傀如今绘製符籙的效率,一日大约能赚取八枚灵石。
三日下来,赚取的灵石应该足够支撑他突破练气六层,並进行一次模擬了。
心中盘算著,李青衣踏入了还珠楼。
然而,刚一进门,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柔的气息在顶层瀰漫。
他心中暗自警惕,径直朝著顶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六层阁楼的房门,只见一道曼妙的背影,正慵懒地坐在本属於他的主位之上。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嫵媚绝伦的脸庞,正是赵梦溪。
她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正带著几分玩味,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李青衣,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弟弟,你终於回来了……姐姐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