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皇前辈,別来无恙。”
一道灵动女声隨风拂过峰顶,只见一位身著墨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而来,裙摆曳地,宛若夜色凝聚。
她行至石桌前,款款落座。
渊皇连眼皮都未抬,依旧懒散地倚在躺椅中,羽扇轻摇:“何事需劳你这幽月公主亲自上山?”
黑裙女子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三宗之一的清池仙宗,方才遣人来我幽月皇城问罪。父皇令我上山,寻找渊皇前辈。”
“哦?”渊皇语气平淡无波,“这……与我何干?”
“前辈千年前蒞临幽月时便已是金丹真君,见识广博。
妙依此来,只想请教前辈,可知晓出手的那位剑道真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渊皇故作沉吟,半晌后方才摇头,语气诚恳:
“不知。我专修毒蛊之术,於剑道一途……可谓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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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仍是微微欠身:
“晚辈代幽月皇室,谢过前辈。”
“无妨。”
恰在此时,玉蝶端著茶盘裊裊走来,默然为林妙依斟上一杯清茶。
茶汤碧绿,氤氳著淡淡灵气。
林妙依接过茶盏,轻声道谢,隨即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妙依便不叨扰前辈清修了。”她起身,对渊皇郑重一礼,心中暗忖:
『父皇所言不虚,渊皇前辈虽修为通天,却无半点架子,当真平易近人。』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渊皇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幽月国內,有一处名为『听雨阁』的组织。你们或可从那里入手查探。”
林妙依脚步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喜色,再次躬身:
“多谢前辈指点!”
待那抹黑色倩影消失在蜿蜒山道,玉蝶这才撇了撇嘴,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嘀咕:
“主人故意引导幽月皇室去调查『听雨阁』,又在憋什么坏心思?”
“我的好玉蝶,『听雨阁』是个为了钱,无恶不作的杀手组织。
我这番说辞,也是为了让幽月皇室限制一下他们,是为了黎明眾生求福祉,你怎能如此揣度我?”渊皇以扇掩面,语气里满是受伤。
“照顾您这么多年,我怎能不知您的心思。”
渊皇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瞥见玉蝶目光不时瞟向石桌上那本《剑道真解》,心下瞭然。
“你想去见那个习我剑法的小子?”
“还是主人懂我。”玉蝶眼睛一亮。
“你先前不是对我的剑法毫无兴趣?”
“我对剑法没兴趣,但对那人感兴趣。
那般晦涩变態的剑诀都能入门,想来那人……性子定与主人一样变態。”
“哈……”渊皇不由失笑,“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想去便去吧,下山歷练一番,见见世面也好……”
玉蝶闻言,脸上顿时绽放笑顏,但隨即又蹙起秀眉:
“我走之后,主人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別又把仙蛊峰弄得乌烟瘴气。
您这般懒散,我还是先下山给您物色个稳妥的侍女,打理日常起居才好。”
“哈哈哈……”渊皇闻言开怀大笑,看著眼前由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我乃是金丹真君,何须他人照料?”
玉蝶却皱起了琼鼻,嗔怪道:“那您为何日日使唤我洗衣做饭?”
“因为你是我的养女啊。”渊皇答得理所当然。
玉蝶一时气结,粉颊微鼓,过了好一会儿,才带著些许慍怒开口:
“……行吧。那您总该知道,那人如今的具体下落吧?”
渊皇难得地露出思索神色,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他身上似有遮蔽天机之物,我也难以看透。
先前能感应到他遇险並出手,皆因他修习了我的法门,在生死关头气机交感,方能锁定方位。”
玉蝶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方才还对人家林姑娘说对剑道一窍不通,转眼又变成您的剑法了。整日里谎话连篇……”
忽然,玉蝶话锋一转,“主人,金丹真君的寿元在一千五百年左右。
您在幽月国定居了一千年,算上您突破到金丹花费的时间,岂不是说您时日无多了?”
渊皇羽扇轻摇,语气虽是慵懒,但其中却透著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
“切莫用那些庸才的標准,来衡量我。我与他们,自是不同。”
玉蝶早已习惯渊皇这副模样,一阵无语。
她將石桌上的茶具收走,离开前还忍不住嘴碎一句,“自恋狂。”
“哈……”渊皇轻笑一声,闔上双目,不再多言,只是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久久未散。
……
倚山城,一座僻静小院中。
李青衣已恢復了本来容貌,静坐於石凳之上。
他对面,秦曦月正闭目调息,脸色仍有些苍白。
李青衣脑海中,不断回想著清心峰上那惊鸿一瞥的剑光。
『创造出《剑道通解》的那位前辈……难道真的尚在人间?还是说,那仅仅是我的错觉?』
他心中思绪纷杂,难以断定。
不过,能从那必死之局中逃脱,已是万幸。
此前,他在倚山城中略微探查过,此地確是一处凡俗城镇,灵气稀薄,难见修士踪跡。
『曦月伤势未愈,需要静养。
我或许……该去拜访一下此地的城主,看能否打探到一些关於修士聚集之地的消息。』
心念既定,李青衣取出几张金身符籙,轻轻放在秦曦月身侧,隨即悄然起身,走出院落。
至於去寻找灵儿等人的念头,在他心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按下。
如今得罪了清池仙宗这等庞然大物,还是不与那些人有所牵扯为好。
先前头顶压著秦家这座大山,如今秦家虽灭,他却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更大的漩涡之中。
『弱,还是太弱了。若我拥有那一剑斩紫府的修为,或许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得到想要的自由。』
那隔空而来、惊艷绝伦的一剑,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成为了他追逐的目標。
他要变强!
带著这份决心,他未做太多休整,便径直朝著城主府方向行去。
长街之上,市井喧囂,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卖桂花糕咯,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刚酿的果子酒,香醇可口,都来看看啊!”
“客官,小店今日新开张,免费赠送一道拿手菜,进来尝尝吧!”
各种叫卖声不绝於耳。
李青衣行走其间,嗅著食物香气,腹中竟也生出几分飢饿之感。
然而,他隨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身上並无世俗通用的金银。
此前在秦家旁支,一切用度皆有安排,何曾为这些琐事烦心?
『罢了,正事要紧。』
他收敛心绪,加快步伐,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气派府邸前,匾额上书“城主府”三字。
“站住!来者何人?”两名守卫上前,將他拦下。
李青衣並未答话,只是想节约些时间,心念微动,將一丝练气期修士的灵压稍稍释放。
两名守卫顿时面色发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们面面相覷,既不敢得罪这位看似年轻的仙师,又不敢擅自放行,一时僵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幸好,一位身著锦袍的中年管事正巧从府內走出。
见到门口情形,先是眉头一皱,待感受到李青衣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灵压后,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迎上。
“不知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的姓张,是府上管事。仙师快请进!”
他原本打算回家处理些私事,此刻却將那点心思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青衣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这位张管事,发现他竟有锻体境的修为,在这凡俗城池中,已算难得。
在张管事的引领下,李青衣步入府中,在一间雅致的客厅落座。
他尚未开口,那张管事便已机灵地抢先道:
“仙师请稍坐片刻,用些茶点,小人这便去请城主大人前来。”
说完,便躬身退下,步履匆匆。
李青衣看著张管事离去的背影,心下微诧:
『这人……倒是颇为伶俐懂事。』
不过片刻功夫,一位身著藏青色常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走入客厅。
其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灵初第三境,辟窍境的修为。
“在下李景弘,为本城城主。不知仙师驾临,有何指教?”男子拱手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李青衣直接道明来意:
“李城主,我想知道,这附近可有修士交易往来之地?”
李景弘闻言,眉头先是紧锁,旋即缓缓鬆开,片刻后又再次皱紧,脸上神色几经变换,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李青衣,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不瞒仙师,李某確实知晓一处所在。
只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仙师出手,帮一个……小小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