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初步掌握了《剑道真解》第一层的奥义后,再研读第二层的內容,已能理解其中精要,不像最初那般如看天书。
然而,后续更深奥的部分,依旧晦涩难懂,好似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
“看来,这门功法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根基稳固方能登堂入室。”
李青衣心中明悟,开始钻研第二层的內容。
根据功法描述,待第一层圆满之时,体內十二正经应被精纯剑气所充盈,如同江河奔流,蓄势待发。
而第二层“剑意化胎”,则需將这汹涌的剑气,小心翼翼地散入更为深邃奇诡的奇经八脉——
冲、任、督、带、阴蹺、阳蹺、阴维、阳维之中。
最终,以自身意志引导,以神识铸就形態,將散於八脉的剑气与自身剑意匯聚于丹田,凝练成本命剑胎的核心雏形。
其口诀为:意走八脉匯丹田,心炉凝胎朝元明。
但此刻,李青衣却眉头紧锁。
他內视己身,发现十二正经中的剑气远未达到充盈如江河的程度,甚至显得有些稀薄。
“看来,是之前的积累还不够。”
他心下瞭然,当即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引动天地灵气,將其炼化为无形剑气,缓缓填充著十二正经。
不知是身体已然適应,还是功法本身的神异,如今再次炼化剑气入体,已无最初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反而隨著剑气一丝丝充盈经脉,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舒畅感,仿佛乾瘪的海绵得到了滋润。
接下来的数日,他足不出户。
每当法力恢復,他便绘製两张金身符以备不时之需。如此往復,手中渐渐积攒了十余张灵光內蕴的符籙。
而在法力消耗之后,他便专心炼化剑气。
七日苦功不輟,十二正经中的一条主要经脉已被精纯剑气填满。
相应地,他所能斩出的无形剑气,也增加了一道。
更让他欣喜的是,隨著不断绘製符籙,消耗与恢復法力,他体內的法力也愈发精纯醇厚,隱隱有了向练气四层推动的跡象。
李青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心中终於有了底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此番,局势会走向何种难以预料的方向。”
他低声自语,抬眼望向窗外,只见晨光刺破薄雾,天色將明。
他心念一动,解除了维持许久的易容术,起身换上了一袭乾净的青色长衫。
“李青衣,李青衣……既名青衣,自当身著青衣,方衬此名。”
镜中的少年神采奕奕,眸若朗星,脸庞俊逸,动人心魄。
李青衣对著镜子端详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倒真有几分……謫仙临尘的意味了。”
自我欣赏一番后,他再次施展易容术,恢復了秦枫那副平凡无奇的面容。
同时在心中默数时间,当天色完全放亮,屋外果然准时响起了秦曦月那特有的脚步声。
李青衣微微頷首,“还真是准时,和模擬之中,分毫不差。”
他推开房门,只见灵儿早已静立在院中,似乎等候多时。
秦曦月与灵儿见到走出的李青衣,眼中皆是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此刻,李青衣周身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锐气,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渐露。
“走吧。”李青衣率先开口。
秦曦月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领著二人,朝著既定的目的地疾行而去。
晨光熹微,街道上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些许人家的窗户內,透出昏黄的烛光。
李青衣却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氛围,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路途之中,李青衣留意到,灵儿对於秦曦月所引领的路径,似乎並不陌生,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种瞭然於心的神態。
秦曦月知晓目的地所在,熟悉路径理所当然。
但灵儿也如此……这就显得颇为反常了。
他的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三人的脚程极快,在山林间穿梭如风。
最让秦曦月感到吃惊的,是李青衣竟能毫不费力地跟上她与灵儿的步伐。
她是清楚李青衣底细的,不久之前,他还在练气一层,如今却已是实打实的练气三层修为!
『这等修行速度……当真是骇人听闻。』
即便身为重生者,见识过无数天才,她依旧为李青衣展现出的天赋感到震惊。
在没有宗门背景、缺乏大量资源扶持的情况下,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秦曦月自认对李青衣的动向了如指掌,她確信李青衣近期並未获得什么惊人的奇遇。
『这天赋,当真可怕……』
思绪纷飞间,秦曦月已带著二人穿过蜿蜒的山道,来到山间的崖洞之內。
此时,天色正明。
將二人带到之后,秦曦月便要离开。
灵儿见状,秀眉微蹙,出声问道:“曦月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自是確保钥匙会来到这里,我去去便回。”说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
“秦枫哥哥,”灵儿转向李青衣,巧笑嫣然,“你就不好奇,曦月姐姐独自前去,所为何事吗?”
“她有她的打算。”李青衣淡淡道。
他踱步至洞口边缘,目光投向下方云雾繚绕的深谷。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灵儿在整个事件中,究竟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秦若兮。”李青衣忽然开口,“或者说,清池仙宗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灵儿歪了歪头,“仙宗有什么目的灵儿不知,但灵儿只想常伴哥哥左右。”
李青衣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諢,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既然早已知晓此地,甚至可能来过,为何还要与曦月做那笔交易?於情於理,都说不通。”
面对李青衣篤定的语气,灵儿心下一惊。
她的面上不起波澜,语气隨意,“秦枫哥哥若要这般想,灵儿……也没有办法呢。”
李青衣听后,嘴角一抽,『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见李青衣没有回话,灵儿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
另一边,秦曦月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清字一脉的族地。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朝著家族藏书阁的方向赶去。
值守的阁老见是大小姐亲至,並未阻拦。
秦曦月进入阁內,指尖悄然掐动法诀,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阵符虚影在她指尖流转。
她在藏书阁中探查起来,感知著每一寸空间的灵力波动。
不出片刻,她便在藏书阁深处,感应到了一个被巧妙隱藏起来的核心阵图。
她集中精神,细细感悟,赫然发现,在这血炼大阵的核心之处,还嵌套著一门更为隱蔽的阵法!
那门隱藏的阵法,此刻正闪烁著微光,正在缓缓运转。
『果然如此!』秦曦月心中冷笑,『血炼大阵只是表象,內里真正包裹的,是炼製那逆天“补天丹”的丹阵!』
她不再犹豫,立刻沟通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神秘玉牒。
凭藉前世登临紫府境界的阵法造诣,以及玉牒的玄妙加持,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侵入这双重结构的阵法。
她的目的並非破坏,而是在那丹阵即將成丹的剎那,为自己爭取到一丝极其短暂的控制权。
或者说,一个足以让她夺取丹药的后门。
整个过程她做得极为隱蔽,就在入侵完成的瞬间。
外层的血炼大阵瞬间亮起,笼罩清字一脉。
秦曦月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以她超凡的阵道眼光看去,此刻,整个秦氏一族族地的多个关键节点,都同时亮起了类似的阵法光芒。
无数道无形的丝线正从这些节点蔓延而出,勾连成一张覆盖全族的巨网。
离开藏书阁,只见门外值守的那位老阁老,已然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淡红色细丝,正將他的生命力抽入阵中。
这个过程异常温和,若在睡梦之中,恐怕会在毫无知觉间便悄然逝去。
阁老伸出手,嘴唇翕动,“大小姐……救……救我……”
秦曦月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脚步也未慢下半分,径直朝著族地外围疾行而去。
那抽取生命力的丝线,在触及她周身尺许范围时,竟自行绕开,未能对她產生丝毫影响。
就在她快离开秦家时,身后传来了秦泰鸿的声音。
“曦月……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