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张守珪、薛訥,也不必去打契丹了。让他们二人,合兵一处,出井陘关,切断安禄山,南下的后路!”
“命,郭知运、王晙,从陇右出兵,东进,驻守潼关!把安禄山,给我死死地,堵在关外!”
一道道命令,从李冲的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袁天罡在一旁听著,心神剧震。
他看著王爷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地移动,勾画。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被迅速地编织而成!
王忠嗣,从北面,直捣黄龙!
张守珪、薛訥,从东面,拦腰斩断!
郭知运、王晙,从西面,正面封堵!
这……这是要把安禄山的十万大军,给活活困死在,河北到河南的这片狭长地带啊!
好狠的计策!
好大的手笔!
袁天罡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王爷。
王爷的眼光,根本就不局限於长安一城。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棋盘!
“那……王爷您呢?”袁天罡问道。
既然几路大军,都已经派了出去。那王爷,应该会坐镇长安,居中调度吧?
然而,李冲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
李冲的手指,在沙盘的中央,重重一点。
那一点,正是,洛阳。
“本王,去洛阳,等他。”
“本王要亲眼看看,这个敢跟本王叫板的胡儿,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他的语气,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却蕴含著,君临天下的霸气!
袁天罡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知道,一场决定大唐未来命运的战爭,即將拉开序幕。
而他的王爷,將是这场战爭中,最耀眼的主角!
“那……西征之事?”袁天罡想起了之前王爷的命令。
“西征,照旧。”李冲淡淡地说道。
“啊?”袁天罡又愣了。
东边,都要打仗了。西边,还征?
我们,有那么多兵力吗?
“安禄山,不过是癣疥之疾。大食人,才是我大唐,真正的心腹大患。”
李冲的目光,变得悠远。
“安禄山的叛乱,最多,只会让大唐,伤筋动骨。”
“可若是,让大食人,控制了西域,那他们,就会像一把刀子,永远,抵在我们的腰上。”
“攘外,必先安內。这话,是错的。”
李冲看著袁天罡,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正的强者,是內忧外患,一起平!”
“葛福顺挑选的三千精锐,不必等我了。让他,直接,交给裴行儼。”
“命裴行儼,为西征主帅。率领这三千精锐,即刻出发,前往西域。告诉他,本王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明年之內,让本王,看到大唐的龙旗,插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
袁天罡,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能,重重地,单膝跪地。
“王爷……千古一帝!”
翌日,清晨。
长安城,西市。
这里是长安城最繁华,也最龙蛇混杂的地方。
平日里,天刚蒙蒙亮,这里便已经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但今天,西市,却异常的安静。
所有的商铺,都关著门。
宽阔的街道上,站满了人。
成千上万的长安百姓,自发地,从各个坊市,涌到这里。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將西市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的两旁,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铁甲的幽州军士。他们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维持著秩序。
那股肃杀之气,让所有喧譁,都沉寂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刑场中央,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上,竖著一根根木桿。
木桿上,贴满了写著朱红大字的告示。
那些识字的百姓,正低声地,给旁边不识字的人,念著上面的內容。
“……太平公主,罔顾国法,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共计……纹银一千七百万两!”
“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七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唐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这个女人,一个人,就贪了这么多!
“……其名下產业,春风得意楼,实为藏污纳垢之所,逼良为娼,残害少女,罪行累累……”
“……其暗中扶持之大兴善寺等七十二家寺庙,名为佛门净地,实为人口贩卖之巢穴,拐卖妇女儿童,私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罄竹难书……”
“……贞元十五年,蜀中少女王氏,年仅十岁,被大兴善寺僧人掳掠至长安,卖入青楼,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一条条,一桩桩。
触目惊心!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听到“蜀中少女王氏”时,直接哭昏了过去。她的女儿,就是几年前,在蜀中,无故失踪的。
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汉子,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的婆娘,就是因为借了慈恩寺的高利贷,还不上钱,被活活逼死的。
……
这些罪行,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它们,是每一个普通百姓,身边,曾经发生过的,血淋淋的悲剧!
愤怒!
无尽的愤怒,在人群中,开始蔓延。
“杀了她!”
“杀了这个毒妇!”
“千刀万剐!都便宜她了!”
百姓们的吼声,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於爆发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响起。
一辆囚车,在数十名幽州铁骑的护卫下,缓缓地,从远处驶来。
囚车里,跪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囚服,头髮散乱,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正是,太平公主!
“毒妇!”
“还我女儿命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將手中的烂菜叶,砸了过去。
紧接著,石头,泥块,甚至是隨地捡的粪便,如同雨点一般,朝著囚车,砸了过去!
太平公主,这个曾经权倾朝野,一言可决人生死的女人。
此刻,却像一条过街老鼠,被淹没在了人民愤怒的汪洋大海之中。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咒骂。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囚车,终於驶到了刑场。
太平公主,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刽子手,从车上拖了下来,押上了高台。
袁天罡,一身黑色官袍,鬚髮皆白,走上高台。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平公主,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圣旨。
“奉,琅琊王令!”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遍了整个西市。
“罪人太平,祸乱朝纲,残害百姓,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今,依大唐律法,判处……斩立决!”
“午时已到!行刑!”
隨著他最后一声令下。
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阳光下,那刀刃,闪烁著森冷的光。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高台。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王爷英明!”
“琅琊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来。
他们朝拜的,不是皇宫的方向。
而是,那个,为他们,带来了公道的人。
……
就在西市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的时候。
长安城,承天门。
城楼之上,李冲,一身黑色王袍,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站著裴行儼,葛福顺,等一眾將领。
他听著远处传来的欢呼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一个太平公主,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要做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身,走到了城楼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俯瞰著城楼下,那黑压压的一片。
那里,集结的,是即將出征的,幽州大军!
三万铁骑,整齐列阵,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黑色的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一股冲天的杀气,瀰漫在天地之间。
李冲看著他的军队,他的心中,才真正地,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他的力量!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將士们!”
“唰!”
三万將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將目光,投向了城楼之上。
那目光,狂热,而虔信!
“就在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不久前,还是权臣当道,奸佞横行!”
“皇帝,被蒙蔽。百姓,被欺压。”
“大唐的根,正在被一点点,腐蚀,烂掉!”
“是你们!”
李冲的手,指向下方的將士。
“是你们,用你们的刀,用你们的马蹄,踏破了黑暗,带来了光明!”
“你们,是好样的!”
“你们,是真正的,大唐的守护神!”
“吼!吼!吼!”
三万將士,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李冲抬手,压下了他们的吼声。
“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在我们的东面,有乱臣贼子,打著『清君侧』的旗號,妄图顛覆我大唐的江山!”
“在我们的西面,有虎狼之国,覬覦我大唐的土地,想要奴役我大唐的子民!”
“这天下,还没有太平!”
“所以,今天,我,李冲,將再次,带领你们,踏上征程!”
“我將带领你们,去东方,斩断那些叛乱的爪牙!”
“我將派遣我们最精锐的勇士,去西方,將我们的龙旗,插遍每一寸土地!”
“朕,回来了!”
“朕要告诉天下所有的人!”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唐土!”
“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三万將士的怒吼,匯成一股声浪,直衝云霄!
整个长安城,都在这声怒吼中,颤抖!
城楼下,裴行儼,葛福顺,等一眾將领,早已是热血沸腾!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愿隨王爷,死战!”
李冲点点头。
他转身,走下城楼。
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战马,早已等候在那里。
李冲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东方。
“全军!出发!”
“是!”
三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缓缓移动。
马蹄声,匯成一股,奔腾的雷鸣。
李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追隨他,南征北战,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师!
他的前方,是等待他去征服,去改写的,整个天下!
长安城,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远。
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將带回一个,全新的,真正强大的,大唐盛世!
大军出征,旌旗蔽日。
三万幽州铁骑,匯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自长安城东门而出,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著潼关方向,滚滚而去。
马蹄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股一往无前的滔天杀气,让沿途的百姓,无不望风而避,敬畏地看著这支传说中的无敌之师。
李冲身披玄甲,骑著他那匹名为“踏雪乌騅”的宝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凛冽的东风,吹动著他头盔上的红色盔缨,也吹散了他心中,连日来,因长安城內勾心斗角而积攒的最后一丝烦闷。
他,还是更喜欢这里。
喜欢这金戈铁马,喜欢这万里征程。
宫廷里的权谋,就像是在一个精美的瓷器上跳舞,束手束脚,处处掣肘。
而战场,才是真正属於他的舞台。
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施展他的抱负,释放他的力量。
“王爷。”
葛福顺催马赶了上来,与他並驾齐驱。
“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便是华州。华州刺史,已在城外,备下酒水,等候王爷大驾。”
李冲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必理会。”他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大军绕城而过,不得停留,不得扰民。有敢入城滋事者,斩!”
“是。”葛福-顺有些不解,“王爷,这华州刺史,也算是示好。我们……”
“示好?”李冲冷笑一声,“他不过是怕了。这种墙头草,本王见得多了。今天,他能给你备下酒水。明天,安禄山的兵要是到了,他就能给安禄山,打开城门。”
“对付这种人,你越是给他脸,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只有,让他从骨子里怕你,他才会,老老实实地,当一条听话的狗。”
葛福-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勇猛,但在权谋心术上,跟王爷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大军,继续前行。
绕过了华州城。
城楼上,华州刺史,看著那如同乌云一般,压城而过的幽州铁骑,和他身后,那早已备好的,数百桌酒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藉此机会,向这位新主子,表表忠心,拉拉关係。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大人,”他身边的师爷,小声地说道,“看来,这位琅琊王,不好相与啊。”
华州刺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何止是不好相与。你看到那军容了吗?你看到那杀气了吗?”
“我敢说,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们这座华州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踏成平地!”
“传令下去!”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把粮库打开,全力支援王爷的大军!另外,把城里那些跟范阳那边,有生意来往的商人,都给我抓起来!严加审问!”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队了。
而且,必须,站得彻彻底底!
……
李冲並不知道,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让一个地方官,嚇得屁滚尿流,主动地,开始帮他“清洗”地方。
此刻,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行军的第三日。
大军,已经抵达潼关。
潼关守將,正是之前在太极殿上,被李冲收服的七员大將之一,郭知运。
郭知运,早已接到命令,將潼关的防务,布置得固若金汤。
见到李冲大军抵达,他更是亲自出关三十里,前来迎接。
“末將郭知运,参见王爷!”
郭知运单膝跪地,神情,比在太极殿时,要恭敬得多,也真诚得多。
他已经听说了,王忠嗣、张守珪等人,都被王爷派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了。
而他,和王晙,则被留下来,镇守潼关。
他明白,这是王爷,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起来吧。”李冲翻身下马,扶起了郭知运。
“潼关的情况如何?”
“回王爷,一切安好。末將已加派人手,日夜巡查,確保万无一失。另外,按照您的吩咐,王晙將军,已经率领五千精骑,前出至陕州,作为前哨,侦查敌情。”
“很好。”李冲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个郭知运,还算是个將才,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安禄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根据王晙將军传回来的情报。安禄山的大军,前锋,已经抵达怀州境內。其主力,也已渡过黄河,正向洛阳方向,急速逼近。看样子,他是想,一鼓作气,拿下东都洛阳!”
“拿下洛阳?”李冲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倒是敢想。”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帅帐中,看著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地移动。
“怀州……洛阳……中间,隔著一个孟津渡口。”
“安禄山,想要拿下洛阳,就必须,先拿下孟津。”
“传令给王晙,让他,不必死守陕州。可以,適当后撤,將孟津渡口,让出来。”
“什么?”郭知运大惊,“王爷,万万不可!孟津,乃是洛阳的门户!一旦失守,洛阳,將无险可守,直接暴露在安禄山的兵锋之下啊!”
“无妨。”李冲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安禄山,骄兵悍將,一路顺风顺水,必然心高气傲。我们若是,层层阻击,反而会激起他的凶性。”
“不如,就让他,轻鬆地,拿下孟津。让他觉得,我们,不堪一击。”
“让他,把所有的主力,都投入到,对洛阳的围攻之中。”
“到时候……”
李冲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们,再关门打狗!”
郭知运看著地图,顺著李冲的思路,思索了片刻,隨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诱敌深入!
王爷,根本就没打算,在潼关,或者洛阳城下,跟安禄山决战。
他要的,是把安禄山的十万大-军,给整个,包围在,洛阳城外的这片平原上!
北面,是王忠嗣的大军,已经南下,直扑他的老巢范阳。安禄山,必然要分兵回救。
东面,是张守珪和薛訥的大军,已经出了井陘关,像一把尖刀,插向他的侧翼。
西面,是自己和王晙镇守的潼关防线。
而王爷亲率的三万幽州铁骑,就是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网!
等安禄山,在洛阳城下,被拖得筋疲力尽的时候。
这张大网,就会,猛然收紧!
届时,安禄山的十万大军,將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一个“关门打狗”!
好毒辣的计策!
郭知运看著李冲,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王忠嗣、张守珪那些人,会心甘情愿地,去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
因为,他们知道,跟著这样一位主帅,他们,才有可能,打出,真正名垂青史的仗!
“末將……明白了!”郭知运重重抱拳,“末將,这就去给王晙將军传令!”
“去吧。”
李冲挥了挥手。
帅帐內,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著安禄山大军的红色箭头,正在一步步,踏入他设下的陷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爭,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精密的计算。
而他,从未,失手过。
就在这时。
一名不良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帅帐的阴影里。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王爷。”
“讲。”
“西域,传来消息。”
“裴行儼將军,已率三千白马义从,抵达敦煌。”
“另外,大食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新任的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正在向怛罗斯方向,集结兵力。其麾下,有精兵五万,號称『黑衣大食』,战力,极为强悍。”
“哦?”李冲的眉毛,挑了一下。
“阿布·穆斯林……黑衣大-食……”
他喃喃自语。
歷史的齿轮,似乎,並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知道了。”李冲挥了挥手,“让裴行儼,按原计划行事。不必急於求战,先在西域,站稳脚跟。另外,告诉他,钱,粮,武器,我都会,源源不断地,给他送过去。”
“本王要他,用一年时间,给本王,打造出一支,足以,横扫整个西域的无敌之师!”
“是!”
不良人,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李冲的目光,从东方的洛阳,移到了西方的怛罗斯。
他的眼中,燃起了,两团火焰。
一团,是为了,平定內乱。
另一团,是为了,开疆拓土。
安禄山,阿布·穆斯林……
你们,都等著。
本王,会一个个,去找你们的。
这个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李冲的声音!
洛阳。
千年帝都,牡丹花城。
此刻,这座繁华的城市,却被一片战爭的阴云所笼罩。
城外,黑压压的,是安禄山的大军。
十万兵马,將整个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攻城器械,如同狰狞的怪兽,被推到了阵前。
高大的营寨,连绵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中军大帐內。
安禄山,这个体重三百斤的巨大胖子,正穿著一身金光闪闪的盔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哈哈哈!史思明,你看到了吗?那个李冲,也不过如此嘛!”
他端起面前桌案上的一只烤全羊,直接用手,撕下一条肥硕的羊腿,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本將,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没想到,也是个银样鑞枪头!”
“王晙的五千前哨,被我们一衝,就散了。孟津渡口,更是拱手相让!”
“现在,这洛阳城,就是一座孤城!一座,不设防的孤城!”
“本將,最多,不出三日,就能,拿下这座东都!”
站在他下首的,是他的心腹大將,史思明。
史思明,也是一脸的諂媚笑容。
“义父英明神武!那李冲,不过是靠著偷袭,才侥倖,拿下了长安。他手下的兵,哪里是义父您这百战雄师的对手!”
“等我们,拿下了洛阳。再挥师东进,占据整个关东。到时候,天下,就是义父您的了!”
“哈哈哈!说得好!”安禄山被史思明,拍得浑身舒坦,他扔掉手里的羊骨头,喝了一大碗马奶酒。
“传令下去!让將士们,今天,好好休息!吃饱喝足!”
“明天一早,全军攻城!”
“第一个,登上洛阳城头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是!”史思明领命而去。
大帐內,只剩下了安禄山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