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墨一大早过来，顶著两只熊猫眼。昨晚审了一宿，上了点强度，老崔才吐露真心。
    老崔本名崔健东，48周岁，江城本地人，原炼油厂三级司机。
    已婚，育有两子一女。
    “万局，据崔健东交代，那张图纸是一幅藏宝图。”
    “哪里的藏宝图？满清？关东军？”
    东北地区常年流传某某地方是藏宝地，有满清为將来復国埋藏的財宝。
    还有关东军在华国烧杀劫掠，搜刮后还没来得及带走的金银。
    当初日军投降后，东北地区日军总兵力约为130万人，其中绝大部分在投降后被苏军俘虏或通过指定路线撤离回国。
    “你说的藏宝图，跟那两万鬼子兵有关？”
    当时日军主力部队已撤离，但有说法称部分日军单位因通讯中断、指挥混乱或极端军国主义思想影响，未能及时得知投降消息或拒绝投降。
    其中，流传较广的说法是，约有两万日军残部在长白山地区滯留，其最终去向成谜。
    也有说，这两万残军实际是替关东军看守財宝的，他们想將侵略华国劫掠的宝贝带回脚盆。
    结果这两万人失踪了，藏宝的说法热闹了一阵儿，后来成为传说。
    “老崔不確定，他说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就是前天晚上，他从商场里带出去的那个粗眉毛男人，叫顾林强。”
    “顾林强在哪里？”
    “人跑了，崔健东凌晨才交代顾林强的住址，我带人去抓的。顾林强走得非常匆忙，家里乱糟糟一片。”
    万善嘴角露出几丝冷笑，“帮朋友忙能在皮鞋底藏钥匙、图纸和胶捲？”
    “他说鞋是顾林强让他穿几天，他不知道里面藏著东西。”
    “姚墨，你就这点本事儿？一个普通司机死扛了一下午，到凌晨才交代出一个名字和地址，关於皮鞋和藏宝图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万善对姚墨非常不满意，“你要不能干就去水库钓鱼。”
    “他还说……”
    “別说了，其他都是编的谎话。他在替別人打掩护，昨天没去接头，对方已经察觉不对消失了。”
    “因为你审讯不力，让一个顽固的特务给同伙製造潜逃时间，两个特务都是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我们错过抓捕机会。”
    “我要不是坐在副局长的位置，真想一巴掌抽死你，废物。”
    进保卫局以来，万善第一次发这么大火，姚墨嚇得要下跪。
    万善说抽死你，真有可能抽死你。
    “头儿，保卫局不能像外面那样刑讯，很多手段用不出来。这傢伙太顽固了，您说得对，他就是特务，普通人哪里接触过防刑讯的训练？”
    “带我去看看。”
    姚墨的失误让万善非常恼火，他做事非常严谨，每一步都需要按照计划推动。
    为防止中间出现变数，特地预留了一晚上，想著凭姚墨的江湖手段，一个司机还不轻鬆拿下。
    世事无常，崔健东这个老牌特务，死守著秘密不鬆口。一下午没审出来，他早就应该察觉出不对劲。
    都怪董建暉，非要邀请他去见董主任。
    不是他统筹能力弱，是下面的人太无能。
    他万善能有什么错呢？
    崔健东嘴唇乾裂，弯腰站著，两条腿一直抖。衣服上一圈一圈的汗渍，整个人脏兮兮，显得狼狈不堪。
    裘继戎一脸惭愧敬礼，“头儿，昨天给他半銬暖气片，还让他用鞋带跳绳，光脚踩石子，都用了。”
    “这么埋汰，给他洗澡。”
    “这个办法用了，还把他脑袋摁水缸里，差点呛死，就是不说。”
    “裘科长，你带上三科所有男干警，看著他洗澡。”
    “啊？”
    万善天马行空的想法，裘继戎和姚墨都有点懵，一群男人看一个男人洗澡？
    那不怕长针眼吗？
    “让每个人传阅他的家庭资料，一边冲水一边读。我就要他羞耻，他要是不说，就把他的家人都带过来，让他们看著亲爱的父亲沐浴。”
    崔健东抬起头，目眥欲裂，“无耻。”
    万善露出赞同的笑容，“谢谢，很多特务都这么评价我，能让狗特务骂我无耻，是我万某人的荣幸。”
    看了眼姚墨，“姚处长，开始吧，让我欣赏下你的表演。”
    姚墨一咬牙，和前途相比，下作又咋了？
    今天万善亲自下场指导，如果做不好，保卫局就不会再有他的位置。
    对裘继戎下令，“裘科长，马上组织三科男干警，执行观看洗澡命令。”
    “是。”
    “不要。”
    “什么不要？我女儿说不要多可爱，你说不要真噁心，执行命令。”
    “万善——”
    崔健东大吼一声，声音里悲凉无奈，还有无尽的落寞。
    “我说，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体面。”
    “你也配，让他一边洗澡一边交代，这么舒服怎么行？特务反革命就要接受人民的怒火和正义审判。”
    “我交代，我全部交代，求求你。”
    二十分钟后，姚墨拿著按了手印的讯问笔录回来。
    表情充满著不可思议，“头儿，神了誒！他真得全部交代，证据非常翔实。”
    万善拿过笔录，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要说崔健东的弟弟跟万善还真有渊源。
    当初，跟江北分局治安组长雷向阳一起，护送汤教授去盛京东北工学院。特务口罩男抢资料，被万善用飞刀放倒。
    铁路上的贼头千手罗汉，也被万善打断骨头。
    到了盛京，校办韩昌明和接待办崔红卫接站，包括后来的齐婶，都是一个特务小组。
    崔红卫就是崔健东的弟弟，亲弟弟。
    哥俩为了执行任务，分居两地，弟弟崔健卫还特意改了名字叫崔红卫。
    崔健东此次的任务，就是配合顾林强行动，规划撤退路线。
    一旦遇到紧急突发危险，崔健东將协助顾林强从善棠商场撤离。
    同时，由崔健东代替顾林强执行第二套计划，护送钥匙、藏宝图和微型胶捲到友谊商店，交给吉田小野
    在茶楼里没有交易，源於双方不信任。
    顾林强和崔健东是一方，吉田小野是另一方。
    崔健东交代，他怀疑还有第三方势力，因为这张精密的藏宝图纸，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吉田小野的爷爷吉田宏是当年侵华日寇，他负责替长官看守搜刮的財物。
    日军投降之前，高层已经得到了风声。
    他作为少將卫官，帮助长官转移赃物，提前带一批財宝回国，
    回国途中吉田宏却起了心思，这是多么大一笔財富！
    如果都是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