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句话的功夫，黄亨果然笑著回来了。
他招呼林风出来，林风一只脚踏出，眼角的余光观察起宿舍外的环境。
走廊两头各站著两名黑衣人，他们长得人高马大，肌肉健硕，腰间还掛著电击枪，十分具有威慑力。
林风跟在黄亨后面，黄亨轻车熟路地带著他走过几扇门，掀开门帘，里面正是三层吧檯的后面。
里面堆著满满的货物，光头男旁边站著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正在一箱一箱往外面搬酒，林风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中的电子平板。
科技產品，只要能联网，那么他就有办法向外面发送消息。
“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黄亨，你小子不想活了？”光头男黑著脸，冷冷地盯著黄亨和林风。
黄亨赶忙把林风推到光头男人面前，弓著腰小心翼翼地说道：“领班，是他找你有事，急事。”
光头男看著林风胸前的號码牌，眉头拧成“川”字，他瞥了一眼卑躬討好的黄亨，眼神示意身边的男人把他丟出去。
黄亨被粗鲁地弄出去，林风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倒是省了他顾忌黄亨了。
林风低著头小声地说道：“领班，黄哥说可以带我出去，只要我把赚的钱给他，他马上就能带人进来，他说自己有门路。”
光头男眉头皱得更深了，开口问道：“什么门路？”
林风装作很为难，囁嚅著回答道：“这个……这个我更不能讲，黄哥说万一我说漏了嘴，会坏了他的计划。”
“还有计划？”
光头男眯了眯眼，哼了一声，他上下打量林风说道：“所以你这是愿意把你的钱给他，让他出去带人进来毁了这里？”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领班。”
林风赶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以免光头男突然动手，他浑身颤抖，嘴里面大声说道：“是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钱，他就告诉什么牛姐，说我是警察的臥底，把我带到一层去杀了。”
他话里害怕不已，藏在双膝里的脸色却全然淡定，眼里更是闪过一抹狠戾。
黄亨是替牛姐办事的，他不能放著这个隱患在身边。
光头男听后並未起疑，他从林风身边走过，挥挥手带著人抓住了黄亨。
“领班，你这是要带我出去了吗？”
竟然这么快，黄亨脸上写满了兴奋。
光头男脸上闪过一抹笑，眼里却冰冷无情，站在他面前说道：“黄亨，那小子愿意把钱给你凑够两千万，是你有本事，我们牛姐从不骗人，现在就带你出去。”
“好，谢谢领班，谢谢牛姐！”
黄亨大喜过望，他也不反抗，美滋滋地跟著领班走进一条走廊。
这条路很长，一眼看不见尽头。
可这也並没有打扰黄亨的好心情，他甚至悠哉悠哉地哼了几声，想起那个叫林天乐的，心中不由嘲笑。
真是个傻子！
等他黄亨拿了钱出去，管他什么老不死的东西，他林天乐的奶奶和他黄亨有什么关係，既然都半瘫在床上，还不如早点入土。
他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四五年，没日没夜地工作，陪那些老女人喝酒，遭受毒打，甚至还有其他事儿……
他低头看了看裤襠，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女人了。
光头男走在前面，冷不丁地问道：“黄亨，这些年你拿了多少奖金啊？”
黄亨自然知道这奖金意味著什么，答道：“五百万。”
光头男摸了摸下巴，停下了脚步，转头眼里思索著说道：“那就是五个人了，幸亏有你的举报，他们才能在二层过上好日子。”
黄亨莫名抖了抖，他心虚地低下头，那五个人里，其中也有他冤枉的……
可他只是想早点出去，沦落到这么个鬼地方，这都是牛姐逼他的，他没有错！
“领班，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出去说吧，我好几年没见我爸妈了，出去说，出去说。”黄亨討好地笑著。
光头男嘴角划过冷笑，带著他走到尽头，走廊尽头的门打开，出现了一部可容纳上百人的大电梯。
黄亨走了进去，他现在在地下三层，只要往上一层，就能到地面，他就能自由了。
光头男站在电梯口，没有进去，几个男人在电梯里围著黄亨，紧紧抓著他的肩膀，以防他突然暴起。
“出去三层就好好活著，你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光头男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带著另一层意思，他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恶意，笑眯眯地按上了关闭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黄亨背后莫名升起一抹冷意，金属的电梯门映出他的脸庞，头顶冷白的灯光打下，映在门上的一张脸变得惨白无比……
叮——
一声，电梯缓缓下行，光头男满意地笑了，转身回到了吧檯后面。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光头男看了他一眼，嘖嘖两声，摇摇头说道：“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来的第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胆子也大……切，光有脑子不长心眼，难怪会被骗进来。”
林风垂下头，踌躇地问道：“领班，黄哥出去了吗？”
“你觉得呢？”光头男冷冷地反问道。
林风脸白了一瞬，他浑身发抖，大口地喘著气，不知所措地抬头看著光头男说道：
“领班，我奶奶，我奶奶还瘫在炕上，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见黄哥口中的牛姐，只要能放我出去，她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光头男眼里闪过思索，这零號是个人才，豁得出去，能给“家”里赚钱，心思单蠢，比那个满腹算计的黄亨好拿捏多了。
这样的人不利用利用，实在是浪费啊。
“你等著，这事我可以帮你问问牛姐。”光头男答应道。
林风连忙感恩戴德道谢，满眼期待地望著光头男离开的背影，目光紧紧盯著他腋下夹著的电子平板。
得想个办法，混到领班的位置。
他现在唯一看见的，有希望传递消息的工具，只出现在领班这样的人物身上，想要站到这个位置上，少不了再筹谋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