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
大雪像扯碎了的棉絮,铺天盖地。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陆氏火锅”的招牌在风雪中红得刺眼。店內座无虚席,炭火通红,红油翻滚的香气飘出二里地。
“嘖,这才是生活。”
陆安坐在三楼包厢,涮著毛肚,满足地眯起眼。
身旁,沈万三正拨弄著算盘匯报:“公子,火锅店分店计划已经擬定,明年春天就能开遍京城……”
屋里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隱约从皇宫方向传来。
陆安夹肉的手一顿,眉头微皱。侧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一种没来由的心悸涌上心头。
像被暗处的野兽盯住了一样。
“阿大,去看看。”
……
皇宫,午门外。
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口吐白沫,重重摔在雪地上。
马上的骑士是个血人,背上插著三支断箭,盔甲破烂,鲜血把身下的积雪染得殷红。
“八……八百里……加急……”
骑士用手肘撑著地,一点点往宫门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北……北莽……叩关……”
守门禁军嚇傻了,看著那象徵最高级別军情的血色信翎,脸色煞白。
禁军统领衝上去扶住骑士。骑士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嵌入肉里,双眼布满血丝,绝望而焦急:
“五十万……铁骑……”
“雁门关……危矣……”
说完,骑士头一歪,死不瞑目。
……
御书房。
地龙烧得很旺。
十二岁的皇帝赵安正批阅奏摺。在陆安的“调教”下,他已有了几分明君模样。
“陛下!不好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衝进来,拂尘都掉了。
“慌什么?”赵安皱眉,“陆安哥哥说过,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陛下!不是泰山崩了!是天塌了!”
魏公公跪地举起染血军报,声音发颤:“北境八百里加急!北莽倾国来犯!”
“什么?!”
赵安猛地起身,一把抢过军报。只一眼,手脚冰凉。
【北莽新任狼主,集结漠北八部,起兵五十万!】
【號称……为父报仇!为公主雪恨!】
【兵分三路,直扑雁门关!】
【边境九镇,已失其三!我军死伤惨重!】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大山一样砸在赵安稚嫩的肩膀上。大乾除了北境那点家底,国內兵力加起来不过二十万,还多是少爷兵。
这要是衝进来,就是灭顶之灾!
“快!去请护国公!”赵安声音带上了哭腔。
……
镇北侯府,书房。
陆安没等宫里传旨。他的情报网比皇帝更快。
“公子。”
沈炼站在书房中央,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消息確凿。这次北莽是动真格的了。不是打草谷,是国战。”
沈炼摊开地图,指著被红色箭头包围的雁门关。
“北莽新狼主是个疯子,为了报杀父之仇,几乎抽调了草原所有壮丁。五十万铁骑,铺天盖地。”
“雁门关已成孤岛。三公子……被困在里面了。”
“他手下只有三万人,面对五十倍的敌人……”
沈炼没再说下去。必死之局。
陆安看著地图,眼里的嬉皮笑脸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三哥……”
他轻声呢喃,从怀里掏出隨情报送来的一封信。
信封染血,字跡潦草。
【小六:哥可能回不去了。北莽蛮子太多,杀都杀不完。但我陆家没有孬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们就別想踏过雁门关一步!替我照顾好爹,照顾好祖母和二姐。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勿念。兄,破虏绝笔。】
绝笔。
这傻大个,竟然写好了遗书。
陆安捏著信纸的手微微发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傻乎乎、一根筋,却总是护在他身前的三哥。
“傻子。”
“谁让你写遗书了?我同意你死了吗?没我的命令,阎王爷敢收你?”
就在这时,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歷史转折点!】
【触发史诗级任务:保家卫国!】
【任务描述:北莽倾国来犯,意图灭亡大乾。宿主作为大乾实际掌控者,亦是陆家唯一的希望,必须力挽狂澜!】
【任务目標:1. 守住雁门关;2. 击退五十万大军;3. 斩杀北莽新狼主!】
【失败惩罚:陆家满门抄斩,宿主抹杀,大乾灭国。】
抹杀。灭国。
没有退路。
“呼……”
陆安长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子里燃烧著两团鬼火。
“沈炼。”
“在。”
“传我將令。”
陆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让沈万三把所有粮仓都打开。所有钱、物资,全部装车。”
“工坊里那些『大傢伙』,都给我拉出来。”
“黑骑,锦衣卫,神机营……还有那个跳广场舞的老头子(陆驍),都给我叫上。”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一把將代表“北莽”的那块区域狠狠撕了下来。
“啪!”
纸张破碎声格外刺耳。
陆安手里的茶杯被捏成粉末,瓷片刺破掌心,鲜血流下。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五十万铁骑?倾国之战?”
陆安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好。很好。”
“既然这帮狼崽子想玩命,那老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这次,我要把他们的狼皮都扒下来!做成地毯!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