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
静得有些可怕。
宰相府里,灯火通明。
但那光,却透著一股子死气。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硫磺的味道,在提醒著人们,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
单方面的屠杀。
“公子。”
沈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安身边。
那身黑色的飞鱼服上,沾染了几滴洗不掉的血腥。
“都解决了。”
“三百一十二名死士,无一活口。”
“秦檜之……也抓到了。”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摇椅上跳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
“带我去看看。”
“我要亲自……送这位为国操劳了一辈子的相爷,最后一程。”
……
宰相府。
密室里。
秦檜之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那身原本整洁的黑色劲装,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头髮散乱,满脸的血污和……
绝望。
他看著那个背著手,慢悠悠地晃进来的六岁孩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
“是你……”
秦檜之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
“是你算计我!”
“不然呢?”
陆安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翘著二郎腿,一脸的天真无邪。
“秦相爷,您不会真的以为,就凭您那三百个只会耍大刀的废物,就能夺了这大乾的天下吧?”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
这是秦檜之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连他最心腹的人,都只知道其中一环。
这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
“想知道?”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你猜?”
“你……你……”
秦檜之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陆安!你是个妖孽!是个魔鬼!”
“答对了。”
陆安拍了拍手。
“可惜,没有奖励。”
他站起身,走到秦檜之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件……
用明黄色绸缎缝製的……
龙袍!
虽然做工粗糙,但上面的五爪金龙,却是绣得惟妙惟肖。
“这是……”
秦檜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熟吗?”
陆安笑嘻嘻地把龙袍,披在了秦檜之的身上。
“这可是我让人,照著陛下的尺寸,给您老人家量身定做的。”
“怎么样?合身吗?”
“你……你这是要……栽赃陷害!”
秦檜之瞬间明白了陆安的意图,嚇得魂飞魄散。
私藏龙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栽赃?”
陆安摇了摇头。
“秦相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您不是一直想当皇帝吗?”
“我这是……在帮您圆梦啊。”
“来人!”
陆安拍了拍手。
“把咱们给相爷准备的另一份大礼,也呈上来。”
沈炼上前一步,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塞进了秦檜之的怀里。
“这是什么?”
“您和燕王殿下,『勾结谋反』的亲笔信。”
陆安笑得更欢了。
“当然,也是偽造的。”
“不过,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保证连燕王自己都认不出来。”
“你……你这个魔鬼!”
秦檜之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
自己完了。
死定了。
不仅要死,还要背上一个“谋朝篡位”的千古骂名。
“陆安!”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檜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好啊。”
陆安点了点头。
“我等著。”
“不过,在那之前。”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毒酒,递到秦檜之嘴边。
“您还是先……上路吧。”
“黄泉路上,慢点走。”
“別忘了……给阎王爷带个好。”
……
第二天。
天刚亮。
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再次引爆了整个京城。
当朝宰相秦檜之,意图谋反!
於昨夜,被护国公陆安,当场识破!
锦衣卫连夜查抄宰相府,从其密室中,搜出了龙袍、玉璽(假的),以及……
与燕王勾结的“谋反信件”!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龙榻之上。
早已病入膏肓的隆景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竟然奇蹟般地……
迴光返照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那份“罪证”,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秦檜之!”
“枉朕如此信任你!”
“你竟然……敢背叛朕!”
“传朕旨意!”
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秦檜之,满门抄斩!诛九族!”
“另,告天下藩王!”
“燕王赵德芳,狼子野心,意图谋逆!”
“著令……镇北侯府护国公陆安,全权处置!”
“见此詔,如朕亲临!”
说完这番话。
隆景帝再也撑不住了。
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驾崩。
……
皇帝死了。
宰相也被灭了族。
整个大乾朝堂,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洗牌。
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那场无声的清洗,给抹除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陆安的人。
另一种,是……准备当陆安的人。
金鑾殿上。
十二岁的太子赵安,穿著一身崭新的龙袍,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
虽然还有些稚嫩。
但他的身旁,站著一个更小的身影。
六岁的护国公,陆安。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山呼海啸。
陆安站在那高高的丹陛之上,看著底下跪著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臣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就是这座皇宫,这个天下……
真正的,隱形皇帝。
京城的局势,已尽在掌握。
但他並没有感到太多的兴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北方,是蠢蠢欲动的北莽。
西南,是虎视眈眈的南疆。
还有那几个拥兵自重,隨时可能起兵造反的藩王。
这大乾的天下,依旧是千疮百孔,內忧外患。
“路……还长著呢。”
陆安轻声说道。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有些紧张的新君。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
“別怕。”
“有臣在。”
“这天……塌不下来。”
赵安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抓著陆安的衣袖。
“哥,我都听你的。”
“嗯。”
陆安应了一声。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下一步的棋。
“既然家里打扫乾净了。”
“那接下来……”
“就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一站……”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代表著“幽州”的红圈上。
“就从你开始吧。”
“燕王,赵德芳。”
“你不是想『清君侧』吗?”
“正好。”
“我也想……清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