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一声悽厉的嘶鸣骤然撕裂战场!
慕容彦超身下的马不知是踩中了暗坑,还是被流矢惊扰,前蹄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竟如山崩般向前轰然栽倒!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慕容彦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离心力將他狠狠甩离马鞍,天地在眼前疯狂旋转,沉重的铁甲裹挟著他,如同断线的木偶,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对面的王彦超双目精光暴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那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开:“慕容彦超已死!”
“慕容彦超已死!”
“慕容彦超已死!”
郭威麾下的將士们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汉军將士们看著主帅大鰲下的慕容彦超亲兵围在一起,手忙脚乱的乱作一团,意识到慕容彦超或许真的死了。
“咣当!”“哐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另一侧的李筠反应极快,他勒马高呼:“弟兄们!放下兵器!皆为大汉子民,同根同源!投降者,绝不加害!郭大帅有令,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隨著郭威军將士们疯狂的大叫,汉军骑兵再也没有抵抗的心思,纷纷下马投降。
慕容彦超在亲兵连拉带拽下,好不容易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他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勉强睁开被汗水、血水和泥土模糊的双眼,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如遭五雷轰顶。
“啊——!”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试图挥舞佩剑,却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抱住。
亲兵悲戚道:“大帅,大势已去,还望保存有用之身。”
慕容彦超这才冷静下来,观察了一下局势后,迅速道:“走,回兗州!”
亲兵们如蒙大赦,立刻架起他,组成一个小小的锥形阵,护著他朝兗州逃窜。
汉军两翼的步军方阵,本应与郭威军步卒激烈绞杀,此刻却因中军骑兵的瞬间崩溃和“主帅阵亡”的恐怖消息而陷入巨大的恐慌。
阵型鬆动,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战意如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符彦卿、侯益等大將的旗帜已开始移动,隱隱传来约束部眾、准备倒戈的號令声。
这载入史册的仗就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山坡上的刘承祐將战场上的风云突变尽收眼底,咒骂了几声慕容彦超,在侍卫的保卫下拼命朝京城內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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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奔至京城巍峨的城门之下,刘承祐勒住同样气喘吁吁的御马,仰头对著城楼嘶声力竭地大喊:“开门!朕是天子!速开城门!放朕进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城楼之上,守將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隱若现,他冷冷地俯视著城下形容狼狈、仅剩数十残兵的皇帝。
“快开门!尔等聋了吗?朕要诛尔等九族!”刘承祐见城上毫无反应,气得浑身发抖,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
“哼!”城楼上的守將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猛地抄起身边一张硬弓,搭上鵰翎箭,弓开如满月,箭头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只听“嘣”的一声弓弦震响!
“噗嗤!”
利箭破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刘承祐的肩胛!巨大的衝力將他直接从马上掀了下来!
“啊——!”
刘承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残余的侍卫再不敢停留,搀扶著刘承祐朝西北方向仓皇逃命而去。
没过过久,这位汉朝皇帝就被斩杀。
......
“贼娘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朱驍的下落!”
杜益一脚將告密的甲士踢翻在地,气急败坏道。
这两天,他都將京城的寺庙都翻了一遍,除了找到了其余四名甲士外,没有丝毫朱驍的痕跡。
如今郭威已经將汉军击败,隨时都能攻进京城,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要是再找不到那个婴儿,自己怕是会死无全尸啊!
告密甲士不停磕头,嘴里求饶道:“某真的不知道朱贼跑到哪里去了,饶命啊!”
杜益眼中凶光骤起,拔出配刀在甲士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將其劈死!
“既然不知道,那要你还有何用?”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偏僻冷清的小道观突然嘈乱起来。
朱驍悄无声息的接近大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道士清河,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声音带著哭腔:“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外面都传疯了!官家...官家败了!慕容大帅好像...好像阵亡了!乱兵眼看就要打进城里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师父!”
他们正一观只是一个小道观,比不上那些大寺庙,大道观,是绝对会被乱兵所劫掠。
正一观算上观主也就五个人,此时全都在真武殿內焦急踱步。
观主脸上鬆弛的皮肤因深重的忧虑而挤出一道道更深的沟壑,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
良久,观主望向清河,吩咐道:“清河,你快出去打听一下魏国公的下场,要是对方没有被株连,就去请符二娘子出面,能否助正一观渡过难关。”
清河面露难色,犹豫道:“师父,符二娘子就来过一次,就算魏国公保持权贵,能帮咱们吗?”
观主无奈嘆了口气:“咱们正一观这些年来就没什么贵人来,符二娘子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外面偷听的朱驍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本自己还愁怎么接触上符彦卿,机会就这样来到他的面前。
符彦卿当然不会失去权势,而且地位还会更加尊崇!
朱驍不再犹豫,快步迈上台阶出现在眾人面前。
“什么人?”清河旁边的一个微胖道士喝道。
朱驍也不扯淡,开门见山道:“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清楚了,只要让我见到符家之人,我就有办法能保全道观!”
观主迈前一步,目光上下不断打量朱驍,迟疑道:“我观阁下像是行伍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说能保全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