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的洞府深处，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宋毅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灵力如细流般在经脉中流转，最后匯入丹田，化作一缕淡蓝色的重水，融入那滴十元重水之中。
    自从谋划参天造化露的计划失败后他就一直在洞府內修炼。
    宋毅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自筑基成功后，修炼的消耗日益剧增。
    常用的各类练气期的丹药在有青田葫芦的作用下倒是不缺，可却基本上被他吃出耐药性了。
    若不是在血色禁地採摘轻灵草炼製了可供筑基修炼的玉清丹，他现在连修炼用的丹药都没有。
    四灵根的桎梏，远比宋毅想像中更难突破。
    寻常三灵根修士，即便不依赖丹药，只需吸收天地灵气，也能稳步提升修为。可他不行。
    若不靠丹药辅助，修炼进度几乎等同於停滯。
    “看来，只能再去坊市一趟，卖掉些低阶灵水，换些筑基期丹药和修炼资源了。”
    念及至此，宋毅整理了一下储物袋，里面放进去了上百瓶用青田葫芦复製的“凝气灵水”。
    虽说只是低阶灵水，却能略微辅助练气期修士的修炼，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在练气期修士中颇受欢迎。
    宋毅將玉瓶清点好后，祭出云龙剑，化作一道灵光飞出洞府，朝著黄枫谷下辖的坊市飞去。
    飞行途中，宋毅心中暗自盘算，“最近几次卖灵水，总觉得不如以前顺畅了。之前一到坊市，没半个时辰就能卖完，上次却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卖完，还被人压了价，从五块下品灵石一瓶砍到了三块。”
    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半个时辰后，坊市的轮廓映入眼帘，如往常一样，宋毅轻车熟路地来到卖灵水的地方。
    坊市內冷冷清清，不像之前那般热闹。
    “哎，道友，你听说了吗？最近灵水价格跌得厉害，以前一瓶凝气灵水能卖五块下品灵石，现在两块都没人要。”一位灰衣商贩无聊的与旁边黄衣商贩攀谈。
    “何止是跌价！我听说前几天，城西的王老三，拉了一车灵水去元武国的坊市，结果没卖掉，回来的路上还丟了性命！”黄衣商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恐惧。
    “现在不少卖灵水的都亏了，有的甚至连老本都赔进去了！”灰衣商贩摇著头，满脸苦涩。
    宋毅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继续听著两人的对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灵水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卖不出去了？”黄衣商贩不解。
    灰衣商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凑近说，“嘘，我悄悄告诉你，几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批灵水，品质还都不错，价格却比咱们低一成。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哪个小宗门在清库存，没成想后来灵水越来越多，把整个越国的灵水市场都给衝垮了。”
    灰衣商贩嘆了口气，又压低声音，“现在各类低阶灵水价格都被压得极低，我们这些小商贩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还要亏本！
    我估计啊，是某个结丹老祖缺钱了，把自家洞府里的灵泉引出来，兑上些低阶灵草炼製成低阶灵水，大批量拿出来卖，才把市场搞成这样。”
    “啊？怎么会这样！纵使是结丹老祖，也不能这般无耻啊！”黄衣商贩满脸震惊。
    “嘘，慎言！”灰衣商贩连忙捂住黄衣商贩的嘴。
    “不说这个了。好消息，万宝楼、匯灵斋这些大势力，已经联合起来了，打算制定这一片的行业规矩，以后会统一收购低阶灵水、统一定价，说不定还能稳住行情。
    只是咱们这些小商贩怕是没位置了。我已经打算了，下次就把灵水卖给万宝楼，虽然收购价低，总比烂在手里强。”
    “啊，那怎么能行！要知道他们的收购价低得很。”黄衣商贩皱著眉。
    “低也没办法，总比一瓶都卖不出去强。”灰衣商贩无奈。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话说，最近这几天，有不少修士在坊市外遭受了袭击。我昨天就听说，对面有个同样卖灵水的修士，刚出坊市就被人抢了，幸好跑得快，才捡回一条命。”黄衣商贩哀嘆。
    宋毅听到这里，不再停留，转身默默离开，心中却猛地一沉。
    他终於明白，为何最近灵水越来越难卖了。
    这几年，为了不暴露青田葫芦的秘密，他每次都换不同的容貌，在越国各个坊市轮流摆摊，卖灵水。
    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竟將整个越国的灵水市场给衝垮了！
    “难怪最近低阶灵水越来越难卖，原来是我自己搞出来的事。”宋毅內心苦笑，“看来，卖完这最后一批灵水，就必须收手了。
    否则不仅会引来万宝楼这些大势力的注意，说不定还会被那些亏本的散修记恨，到时候別说卖灵水，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他不是没想过卖高阶灵水，比如他储物袋中那壶千年灵乳，若是卖掉，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可他很清楚，高阶灵水虽然比不了千年灵草那般珍贵，但是卖高阶灵水的风险远比卖千年灵草大得多。
    千年灵草採摘后便没了，灵水却能源源不断產出，一旦他贩卖高阶灵水，就必然会有人想追查来源。
    要知道天南的高阶灵泉屈指可数，全都掌握在结丹、元婴修士手中。
    能拿出来卖而不是自己用，要么发现了一个新的灵泉，要么身后有一位至少结丹的修士。
    若是查到前者指定不亏，若是后者能结识一位结丹修士也不错。
    所以宋毅不敢卖大量的高阶灵水，只敢私下小规模交易，可即便如此上次也差点被追踪，这让宋毅之后再没有卖过高阶灵水了。
    若是让有心人察觉到青田葫芦的秘密，引来的恐怕就不是结丹修士，而是元婴修士，到时候便是灭顶之灾。
    傍晚，宋毅守著摊位，看著面前只卖出不到二十瓶的灵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还是不卖了，买点筑基所需的修炼资源就离开吧！”
    宋毅这样想著，將剩下的灵水收入储物袋，转身朝著坊市深处的丹药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