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斯左手举起一盏提灯,带著碇真嗣缓缓前进。
她时不时的侧目看去,对著真嗣稚嫩的面孔在心中嘆息。
对於自己凭空多出一个弟弟的事情,希里斯並没有什么实感。
她並不討厌碇真嗣,但作为家人而言的话,这一事多少还是需要些时间来接受。
说到底,大概只有佛多林克和碇真嗣才是一类人吧,那么疯狂的渴求家人以慰藉內心。
突然之间,希里斯望向前方,心中升起一阵危机感。
希里斯率先停下了脚步,警觉的拉住碇真嗣,神情凝重的看向前方已经失去光亮照耀的道路。
碇真嗣不明所以的跟著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前方。
也就在这时,碇真嗣嗅到了什么气息,恰好又是他已经能够分辨出来的东西。
在前方传来了一股与记忆之中別无二致、非常浓烈的血腥味。
碇真嗣的目光注意到,在忽明忽暗的微弱火把照耀下,一柄染血的铁锤静静的躺在地上。
黑暗的道路深处,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极致。
他对自己的猜想感到恐慌,能做到的唯有端起手中的弩,向著前方的黑暗瞄准起来。
如同他们发觉异常一般,黑暗中的生物们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到来。
於是黑暗似潮水般涌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靠近,而且……数量很多!
意识到前方可能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希里斯顿时脸色一变。
“跑!”
碇真嗣还没有反应过来,希里斯已经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转身向后跑去。
他一边努力跟上希里斯的脚步,一边回头向后望去。
只见在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被点燃的炭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伴隨著嘶鸣声和皮毛的摩擦声,鼠群从阴影中倾泻而出。
骯脏的皮毛裹挟著腐臭的泥浆,尖锐的嘶叫在石壁间迴荡。
它们的体型远超寻常老鼠,最小的也有野狗般大小,而其中更是有著背高与碇真嗣视线齐平的巨鼠。
它们的獠牙间滴落著浑浊的涎水,嘴边毛髮的血跡像是在告诉碇真嗣它们並不是只会吃尸体。
碇真嗣被那密集的鼠群给嚇了一跳,握紧雅帆琳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后追来的犬鼠数量起码有二三十只之多,数量已经相当的恐怖。
碇真嗣扣动扳机向后射出一箭,然而在鼠群之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被追上的话,这么多的犬鼠瞬间就会把他们淹没,隨之而来的撕咬可想而知。
希里斯听著不断逼近的鼠群声音,一颗心越发的往下沉。
犬鼠们奔跑的速度相当之快,为了照顾真嗣的速度,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出现这么多的老鼠,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偏偏又是这种不便於周旋的地形。
她自己姑且不论,但被鼠群围上来的话真嗣必死无疑。
纵使希里斯想儘自己掌握的所有奇蹟,却没有一个是能够应对现状的。
意识到不能就这样跑下去,希里斯当即决定自己拦住鼠群。
至於无法全部拦下来的漏网之鱼……就只能靠真嗣自己。
但这时碇真嗣却突然开口,对她大声喊著:
“希里斯姐姐!”
“让我试试!”
少年声音险些被鼠群的喧囂淹没,好在他的想法已经顺利的传达到希里斯的耳中。
希里斯不可置信的回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碇真嗣没有解释,只是把雅帆琳弩掛在腰间,颤抖著抬起右手。
一道半透明的虹光化为屏障,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
然而那力场的大小仅仅够护住半人,想要以此对抗鼠群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碇真嗣清楚的知道,这绝不是他的极限。
但在激烈的奔跑或是战斗中彻底展开力场,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还为时尚早。
“不……我必须要停下来才行!”
闻言,希里斯迟疑了起来。
她全副武装,又有著足够精湛的武艺,就算真的被犬鼠们淹没,也能够保证自己最终倖存。
但真嗣如果被犬鼠们包围的话,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这么要求了。
希里斯微微低垂著眼帘,在心中飞快的思考。
隨即,希里斯选择了回应碇真嗣的勇气。
她停了下来,转身抽剑,挡在了碇真嗣的身前。
“嗯,我相信你,放心去做吧。”
“以剑起誓,在我被击溃以前不会有犬鼠伤到你。”
碇真嗣停下脚步,直面向海浪般涌来的鼠群,此刻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能做到吗?碇真嗣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但是,他不会再逃避了,现在他有著相信自己的家人。
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事情,而是他一定要做到才行!
他,必须要展开a.t力场才行!
碇真嗣深吸一口气,对准迎面衝来的鼠群,在面前张开了双手。
“a.t.field!”
剎那间,虹光凭空凝结,一道半透明的多边形屏障在二人面前顷刻展开。
巨大的a.t力场將整个道路都彻底的封闭,绝对领域就此展开。
冲在最前的犬鼠们来不及剎住,一头撞上力场,却没有动摇看似轻薄的力场分毫。
后续的犬鼠仍在疯狂涌来,前赴后继地堆叠在屏障上,在最前方的犬鼠瞬间被同伴们的重量给压碎。
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炸开,血肉在绝对领域的挤压下迸溅成泥浆。
血肉像是汽车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样流淌下来,顺著力场表面滑落,將虹光染成暗色。
“这是……竟然是灵魂的壁垒?”
看著在面前展开的力场,希里斯完全没有想到碇真嗣竟然能展开这样的防御。
在她的印象之中,只有某种源自黑暗灵魂的力量有著类似的使用方法。
而那股力量,被神视为禁忌……
碇真嗣没有回应,因为他根本分不出回应的心神。
展开a.t力场消耗的並不是体力,而是某种他现在还不知道的重要东西。
而这消耗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此刻感受到的痛苦。
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正搅动他的脑髓,以刺痛提醒他透支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