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先生你好,我叫刘世廷,能看看您的宅子吗?”
佟应贵拿著蒲扇一指,让他们自己进去看。
“刘老板,咱们进去看看。”
四合院前后四进院。
一进院面宽只有两米多,倒座房三间,正房四间,穿过垂门,二进院就大了不少,目测至少五十个平方,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三进院更大,这里也是主院,面积至少两百平方以上,依然是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厨房、卫生间、耳房。
四进不能叫院,属於后罩房,古代是丫鬟下人住的地方,非常逼仄,比前院小不少。
除了主院正房里有生活的痕跡以外,其他房间都很乱,到处都是蜘蛛网,以前好像是个库房一样,到处都是废旧家具。
“郎老板,多少钱?”
“两万。”
马末都不是说过,八十年代一座四合院只要一万元,这个怎么两万了呢?
刘世廷不知道的是,马末都说的是单独一个院的四合院,不是这种带前院和后罩房的四合院。
“太贵了吧?包括家具?”
“不包括。”
“这些家具有人收?”
郎洪军噗嗤一下笑了,“刘老板,看上了?”
“啊?看上什么?”
“这批家具啊,我跟你说,不光你看著流口水,我都流口水了,奶奶的,清一色红木家具,刚才看到主院的拔步床了吗?我跟您说,那是黄梨的,前清宣统年间,为了爭那张拔步床,差点闹了人命官司。”
“啊?”,刘世廷有点懵逼。
他真没看出这批家具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要是想要这些家具,你和老佟好好商量。”
出了佟家,郎洪军从倒座房里搬出来两张交椅。
刘世廷一接交椅,差点闪了腰,这么重?跟铁的似的。
“发財了。”,刘世廷內心一喜。
“佟老板,您准备卖什么价?”
“两万,少了一万九不谈。”
“加上你所有的家具呢?”
“四万,少了三万九不谈。”
“我问一句不该问的哈,佟老板为什么要卖房子啊?这应该是您的老宅吧?”
佟应贵用蒲扇画了个圈,说道:“民国哪会,这一片全是我家的老宅,哎,物是人非啊。”
“骆驼市都是您家的?產权在您手里?”
佟应贵尷尬的咳嗽了两声“就这挨著的四座院子有產权。”
“一起卖?”
“你买?”
“隔壁有住户?”
“有,便宜,一座只要一万二。”
刘世廷动心了。
他本来就打算送田晓梅姐妹一座四合院,以感谢田建康在刘世廷事业上的帮助。
还不如趁机买下来。
佟应贵再次看了一下刘世廷的面相,“奇怪,不是大富大贵之相啊。”
佟应贵问道:“老板不是京城本地人?”
“不是,我是鲁中的,到京城上大学,菁华大学。”
佟应贵双手抱拳,拱了拱,“失敬失敬,原来是大学生,你確定要买?”
“当然,就是价格方面……”
佟应贵还没开口,从隔壁四合院出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郎洪军后,脸上稍微有点紧张,“姓佟的,你想卖了跑路?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你这个大资本家,我要去政府告你去。”
佟应贵脸色涨红,气的打哆嗦,“你这个泼妇。”
“姓朗的,你不要助紂为虐,咱们一个胡同住著,你少干生儿子没屁眼的事。”
郎洪军的脸也红了,明显被气著了。
“这位同志,我告诉你,你就是买了姓佟的四合院,也住不了,我们有政府签订的文书,我也不打算搬家,我要住到死,我儿子还得接著住。”
刘世廷彻底无语了。
改革开放后,国家开始返还当初没收的四合院,只要你有以前的地契手续,证明没收以前房子產权归你,国家都会返还给你。
但是要带租返还。
就是带著租客返还给你,而且你还不能撵走租客,除非租客自己主动搬走。
房租也由政府部门代收,房主按月去房管科领租金就行,一间屋子一个月五块到八块不等,特別困难的租户,房租还要减免一半。
刘世廷曾经看过报导,最长的租客,一直住到两千年以后,而且一直没涨租金。
老太太说完,把洗脸盆的水泼在他们脚下,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四合院。
“泼妇,泼妇!”,佟应贵被气的,只会说这一句。
郎洪军说道:“佟哥,要不咱们回家里再谈?”
佟应贵站起来,提著躺椅进了家门。
刘世廷也跟著进去了。
这个交椅真是好东西,至少五十斤重。
进了前院倒座房,刘世廷又被震撼到了。
乌黑色的八仙桌和圈椅,墙上掛著字画,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是一看就是真的。
另一间倒座房內,则被布置成了休息的地方,贵妃榻等一应俱全。
“佟先生,好好的祖宅,您怎么就打算卖掉呢?”
“不瞒你说,我父母兄弟,还有老婆孩子都在港岛,他们非让我去港岛团聚,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卖掉后过去。”
“去港岛您就去啊,干嘛要卖掉呢?”
“这两年,政策一年一变,谁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我还是落袋为安吧,去了港岛,就再也不回来了。”
佟应贵双手抚摸著圈椅的梁,像抚摸女儿的肌肤一样,满眼都不舍。
“小兄弟,要是四座宅子你一起买下来,我也不矫情,五万五。”
“加这些家具呢?”
佟应贵咬了咬牙说道:“一次性付款,七万,不降价,最近我在和陈瑞华谈这批家具,陈瑞华给一万八,我还没答应。”
郎洪军是个人精,一看刘世廷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
“刘老板,这个价格已经很合適了,五条胡同的金家,院子保存的还没佟哥的宅子好呢,要价都要两万块。”
刘世廷问道;“佟先生,宅子有地下室吗?”
“有,但不大。”
“我能看看吗?”
“当然。”
佟应贵不再端著了,亲自带著刘世廷去了地下室看了一眼。
很普通的地下室,从三进院耳房內下去,地下室內用水泥抹了,里面空空如也,也没啥保密措施。
但是对刘世廷来说,这一切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