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这场戏只怕激化了矛盾,让有些弟子是真的入了戏!
他们早就在山上爭夺结金丹的灵药时就积怨已深,这下更是一点就著!
雾灵山三百年积累的灵药,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结金丹”机缘,足以让许多人鋌而走险!
毕竟双方合作本就是权宜之计,底下弟子积怨已深。
如今山上採摘结束,各自腰包鼓胀,又有先前“第三方”袭杀造成的混乱和猜疑做掩护,正好是报仇、下黑手、抢夺对方收穫的“天赐良机”!
“稳住!让他们先停手!”
钱长老急声道,再这样杀下去,別说揪出第三方了。
两家自己就要先元气大伤,而且死伤越多,仇结的越深,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郑护法也是同样想法,立刻就要现身呵止。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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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边缘,一处灌木丛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开,一道极其隱晦、却快如鬼魅的黑影直扑向一名刚刚击杀了对手、正弯腰拾取储物袋的青枫门弟子!
那黑影速度之快,远超练气修士,手中一抹乌光闪过,带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筑基修士?!”
钱长老和郑护法瞳孔骤缩,神识瞬间锁定那道黑影!
终於出来了?!
那被偷袭的青枫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甚至还带著收穫的喜悦。
“飞磷门弟子全都住手!围住那个人!”
“青枫门弟子同样休战,与飞磷门配合围攻那人!”
战场上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引蛇出洞之际,自然立刻收手调转枪头。
即便有些心怀不甘之辈,但见其他人收手,也不敢再继续打下去。
於是所有人都是纷纷针对起这个早已埋伏在一旁,意图趁乱浑水摸鱼、抢夺自雾灵山採摘出来的灵药地图筑基修士!
那筑基修士先前自然不知道双方在做戏,可如此一来哪里还听不出来自己这是落入了圈套?
於是当即脸色大变!
“你们使诈!!”
其立刻收手就要急急的迴转。
可两派之人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將其团团围住!
双方的筑基修士也很快来到近前,彻底將其逃跑的路封死。
“哼!你不是我们这么多人人的对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说!是谁派你来的!”
……
“好!好!好!”
黑衣人环顾一周,冷声连道了三个“好”字。
“哼!贵两派真是好心胸好气魄好算计,居然能放下干戈共同谋取灵药,事后还一同设计引起上鉤!”
“卢某认栽!”
钱长老和郑护法听到黑衣人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钱长老气得鬍子都在发抖,指著黑衣人厉声道:
“放屁!明明是你等鼠辈,趁我两家爭斗,屡屡行那偷鸡摸狗之事,劫掠资源,如今竟还敢倒打一耙,反诬我们拿了大头?
雾灵山近八成的珍贵灵药,尤其是结金丹相关之物,不是被你们抢先一步采走,还能飞了不成?!”
郑护法更是眼中杀机毕露,周身毒雾隱现:
“跟他废什么话!拿下搜魂!自然一清二楚!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
那黑衣人闻言,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声音都尖利起来:
“我呸!你们两派自己打生打死,抢光了资源,倒来怪我?!
实话告诉你们!为了这次雾灵山,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才从师祖那里求来地图,精心训练了十二只一阶圆满的嗅灵猴!
结果呢?刚放进去没多久,就被你们两派的人发现围杀!只逃回来四只伤残!根本颗粒无收!!”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我们还没找你们算帐,你们反倒恶人先告状?
別的灵药老子可以不要,但那几味结金丹的主药,可是我们提供的地图,还是老祖亲自点名、下了死命令必须带回去的!
今日你们必须交出三成!
若不交出三成,就算拼著这条命不要,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
“三成?你做梦!”
钱长老怒极反笑:
“还敢胡编乱造!那山上的灵猴分明就是你们派去偷采灵药的!证据確凿,还敢狡辩!
还有,此前多次资源点爭夺,战后资源不翼而飞,除了你们这群藏头露尾之辈,封云国还有谁能做得如此乾净利落?!”
双方各执一词,爭吵愈发激烈。
都认为对方在演戏,在顛倒黑白,恨不得立刻动手將对方撕碎。
然而,
就在这激烈的爭吵中,飞磷门的郑护法眉头越皱越紧,他猛地抬手,厉喝一声:
“都住口!”
声音蕴含筑基法力,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嗡嗡作响,爭吵声戛然而止。
钱长老和黑衣人都怒目看向他。
郑护法却不管二人,只是脸色极其难看地转向钱长老,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钱老鬼……你仔细想想……眼下这场面,这互相指责、都认定是对方拿了最大好处、自己却蒙受巨大损失的情形……像不像过去这几年,我们两派每次爭夺资源后,私下对帐时的样子?”
钱长老先是一愣,隨即仿佛一道闪电劈过脑海,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继而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道:
“你……你是说……?!”
“我们可能……都错了!”
郑护法声音乾涩,他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同样有些发愣的黑衣人:
“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哪一派的人?这段时间,在封云国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每一次行动,都给我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黑衣人看著钱、郑二人骤变的脸色,以及郑护法那绝非作偽的严肃质问,
虽然还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也隱隱意识到事情恐怕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和严重,绝非简单的灵药归属之爭。
於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和委屈,沉声道:
“在下卢川,乃邻国黑煞谷执事。
我黑煞谷近年来的確与飞磷门有些往来,借道入境,也派了些人手潜入封云国,但主要目的是监视你们两派动向,评估局势,最多……最多只是在你们两派爭斗尾声,趁乱收取过一些边角料资源,绝不敢大规模劫掠,更不敢碰那些核心资源点!
就是怕过早暴露,引来你们两派的合力围剿!”
谷中原本计划確实等待青枫、飞磷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可万万没想到,这浑水还没摸到几条鱼,就被人家堵住质问大头收益……
郑护法立刻追问:
“那我问你,雾灵山开启前后,你们的人,或者灵兽,可曾大规模进入山中?可曾採摘到大量灵药,尤其是结金丹所需灵药?”
卢川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带著无比的懊恼和愤懣:
“绝对没有!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心魔反噬,不得好死!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入口!全靠那十二只嗅灵猴!
结果……哼!你们也知道了!几乎全军覆没!地图都丟了几份!还谈何採摘灵药?!”
钱长老和郑护法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钱长老声音微颤:
“那……前几次,xx矿脉、yy药园……战后清点时发现的核心资源失踪……”
卢川没好气地打断:
“那些地方戒备森严,我们派去的人光是潜伏观察就已险象环生,哪有能力在你们两派筑基修士眼皮子底下盗走核心资源?我们倒是想!有那本事早就明抢了!”
到了这一步,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郑护法脸色铁青,一字一句道:
“钱老鬼……看来,我们都成了別人的棋子,替別人背了黑锅,打了白工啊……”
钱长老额头渗出冷汗,喃喃道:
“不止我们……只怕连黑煞谷的道友,也被算计进去了……有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第四方』,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暗处,利用我们三方信息不通、互相猜忌的局面,悄无声息地拿走了绝大部分好处!而我们,却一直在互相撕咬!”
毕竟飞磷门青枫门互相敌对,黑煞谷又准备坐收渔利,三方谁也不可能与对方交代实底。
卢川此时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失声叫道:
“什……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两派,其实也没有採到多少雾灵山的珍稀灵药?!那些结金丹灵药……也不是你们拿的?!”
看到钱、郑二人无比难看却又不得不点头承认的表情,
卢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下一刻,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同时浮现在三人的心头——
有能力避开所有入口监视、自由出入雾灵山禁制,根本不像人类修士的所为!
毕竟雾灵山的入口已经被青枫门和飞磷门把持!
就连最了解雾灵山的黑煞谷想进去,也不得不通过专门驯养的灵猴进去採药!
进去的这个第四方,显然只有可能是个妖兽!
“妖……妖兽?!”
钱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一头……灵智极高,甚至能模仿我们两派功法杀人,擅长隱匿和逃遁的……高阶妖兽?!”
这个结论让三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三大金丹势力,竟然被一头畜生耍得团团转,互相猜忌、打生打死,而真正的得益者,却很可能是一头隱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妖怪?!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
飞磷门郑护法率先打破沉默,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对卢川沉声道:
“卢道友,此事关乎我们三家共同利益,更关乎金丹老祖的谋划!雾灵山资源事小,但被一头如此诡异危险的妖兽潜伏在侧,將来后患无穷!你务必立刻返回黑煞谷,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稟告贵谷老祖!我飞磷门和青枫门也会即刻上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我们必须暂时放下所有恩怨,结成同盟!集结三方之力,哪怕將封云国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这头狡猾的妖兽给揪出来!”
卢川此刻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远超门派间的小打小闹,神情郑重地点头:
“郑道友放心,卢某明白!此事我定以最快速度稟明师门!这头妖孽,必须除掉!”
三方终於在这惊人的真相面前,暂时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