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点点头,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番,“和老楚长得还真像,这眉毛简直一模一样。”
“你是来找你爸吗?他今天好像没来上班。”
提起楚天骄,楚子航禁不住又红了眼眶,暗暗捏紧了拳头。
路明非忙不迭打岔,“叔,楚叔今天请假了,家里有点事,他走不开,让我们帮他来宿舍里面拿点东西。”
中年男人点点头,瞭然道:“这样,正好我要回宿舍,我带你们一块过去。”
“那太好了,谢谢叔。”路明非忙道谢,拉著楚子航跟在中年男人后面。
中年男人把他们带到宿舍楼,告诉他们楚天骄宿舍的位置就逕自回屋了。
两人站在楚天骄的宿舍门外犯了难,他们並没有楚天骄宿舍的钥匙。
路明非环视四周,楚天骄的宿舍在地下,还在楼道的最里端,並没有其他人与他同住,是个標准的单身汉宿舍。
“你退后,我来试试。”路明非示意楚子航后退。
他抓住门把手晃了晃,猛的发力把门锁给生生从锁眼上给拽了出来!
隨即,他把手伸进锁洞里从內向外把门给拉开了。
木门“吱吱呀呀”地摇晃著向內打开,听著那声音,总让人觉得它隨时要从门框上掉下来。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暴力拆门”的动作,神色並没有变化。
毕竟,和他们昨天夜里的一幕幕相比起来,徒手开门实在是太稀鬆平常的举动了。
房门打开,楚天骄的宿舍其实就是一个不过十多平的单人间。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桌子,一台冰箱,还有屋子一角拉了几根用来晾衣服的钢线,组成了这间小屋的全部。
楚天骄看起来是个糙到极点的汉子,但是屋子里面收拾的倒是整整齐齐,没有隨手乱丟的垃圾、衣物,看起来和外在形象还真有点不搭。
简单到没有办法再简单的小屋,一眼就能看到全部內容。
路明非看看楚子航,“会不会有暗门?”
楚子航在屋里摸索了一圈,点点头。
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他一定不相信他那个糙老爹会在屋子里面设置一个“秘密基地”什么的。
但是过了昨天,在那个永远印在他生命里的那雨夜,他已经见识到了他老爹的异於常人之处了。
他知道,他那个不靠谱的爹根本不能被称作是普通人,他也不是。
他们在屋里环视一周,最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那张双人床。
这张床,是这间单人宿舍里面最大的家具了。
两人合力把床垫撤掉,床垫下面果真露出了一扇严密拼合的暗门。
暗门的下面是一根钢管,路明非比划了一下,正好能够一个人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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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没多说话,径直沿著钢管滑了下去。
没多久,他就感觉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落地之后,他伸手接住楚子航。
下面的空间一片漆黑,“手电。”路明非冲楚子航说道。
楚子航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把地下的这个秘密空间照亮。
视线隨著光柱移动,饶是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个个几乎是绝版货的爵士乐经典黑胶唱片,被码放的整整齐齐。
在这些唱片的一侧,是不知道各种品牌的正宗古巴產雪茄。
离雪茄不远的地方,则是用架子排列整齐的各种年份和產地的上好威士忌。
难怪路明非一滑下来,就闻到了酒香和菸草混合的好闻气息。
这並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而是真正的极品才会有的香气。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相机以及镜头了,路明非找到一盏檯灯,按亮后整个空间变得亮堂了不少。
他也正好看见了在摆放相机的位置的一侧,是洗相片的水池。
水池旁边是洗照片专用的工作檯,上面还掛著很多张没有完全洗出来,正在晾乾的底片。
这些底片上模模糊糊能看出来个大概,模糊的影子应该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人,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
但是从其他已经洗出来的成片中可以看出来,男孩就是楚子航。
只不过照片上展示出来的年龄不尽相同,从他小时候一直到长成如今模样。
而楚子航身旁的女人一直都没有变化,那个叫做苏小妍的,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那个女人曾经以一曲《丝路雨》让那个男人按捺不住心绪,冒著暴露的风险,主动追爱。
无论她是什么年纪,在楚天骄的镜头里,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
一如楚天骄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照片的视角看上去都是偷拍,但是即使是这种偷拍的镜头下面,苏小妍还是几乎占据照片的全部,还是美的惊为天人。
当然了,楚天骄完全不像他所展现出来的那么大度。
偶尔会在照片上面出现第三个身影,那是楚子航的“爸爸”。
但是那个身影每一次出现都是模糊的一团光影,看上去应该是被人为用技术处理过了。
“你父亲,还挺爱吃醋的。”
路明非见楚子航捧著那几张照片发愣,故意搭话,只是显得有点生硬。
不过楚子航倒是也没有在乎他生硬又可能稍有冒犯的话,点点头,“是的,他对我妈妈,一直很爱吃醋。”
路明非扭头看了眼楚子航,並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过多的情绪变化,只是他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把它们都收走吧。”
路明非伸手拍拍他,他经歷过亲友的离世,他经歷过无数次的“死亡”,在那个仲夏夜里。
他知道这种滋味,但是经歷“死”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是慢慢麻木了。
路明非轻声劝慰:“你父亲不止一次地让我告诉你,说他爱你......”
路明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肉麻了,忙轻咳几声,正正神色。
“好好活著,我们一定会再回到那个鬼地方,把那些鬼东西的脑袋打爆,把你父亲救出来。”
“就用这些东西,”路明非努努嘴,楚子航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工作檯的一旁。
工作檯上还放著拆解开来的伯莱塔手枪,弹头上面手工雕刻了十字。
路明非在十九世纪那个年代里倒是没有见过这种武器,但是“回来”之后,他从床边隨手摆放的军事杂誌上面看到过相关的介绍。
这种改装手法的子弹威力极大,射进敌人身体的瞬间就会立刻炸裂,把敌人中弹的位置搅成一团烂肉。
他们的目光再移动,两人都呆住了。
他们长长地呼了口气,看著小屋的一角掛著的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红线。
红线上面穿著各种照片、新闻简报以及手写的纸片,这些照片、简报、纸片上的內容只是简单地扫上一眼,都让人禁不住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