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祖大寿再次派兵前来救援,皇太极命令部队暂停进攻松山,亲自率领两黄旗和两白旗的巴牙喇直奔锦州。
刚刚抵达锦州附近的明军正准备暂且休整,不料清军忽至,明军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如何抵敌得过?明军副將杨振被生擒,另一员副將徐昌永被杀,残部不敢进城,有的躲进了山里,有的躲到了城外的台楼中。
皇太极自然不肯放过这些明军,当即命令鰲拜、阿尔萨兰等人率军沿著山搜剿逃入山中的明军余部,自己则亲自率兵围困台中的明军,並派人去松山取来红衣大炮。
次日,红衣大炮抵达皇太极所在。
“开始吧。”
汉军迅速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孤零零的台楼,完成了火药和炮弹的装填,点燃引线。
“轰”“轰”“轰”
台上的城堞在十斤重的铁弹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瞬间灰飞烟灭。炮击结束后,清军立刻在弓箭的掩护下开始登城。
守台的明军由於失去了掩体,被城下清军的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来,如何顶得住清军的进攻?没过多久,这座台便落入清军之手,守台的明军一部分被杀,一部分拼死突围,躲进了山里。
清军穷追不捨,进山搜剿,一连搜山了两天两夜。然而,仍然有几百名明军设法躲过了清军的追杀,衝进了松山城。
皇太极得意洋洋地命大学士希福、刚林携带自己的敕令前往锦州,告诉祖大寿的妻子,要她“审时乘势”,“开导”祖大寿“率眾来归”。又派人用箭將另一份敕令射进松山城中,先是炫耀了一番清军去年入塞取得的“赫赫战功”,又扬言清军此番准备长期围城,呼吁守城明军早早“察天意,顺时势,速来归命”。
金国凤看了皇太极的敕书,冷笑道:“这帮韃子如何巧言令色,大言不惭,莫非觉得我是那李永芳之流吗?”
说著,金国凤便把皇太极的敕书扔进了火盆里,又吩咐道:
“他既然送信给我,那我不回信给他,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且拿纸笔来。”
很快,亲兵將纸笔呈了上来。金国凤挥毫落纸,写道:
顷获汝书,备闻狂喙。尔乃塞外残胡,豺狼遗种,偶乘天灾,窃犯王略。去岁流膻冀北,不过掠我芻牧;鼠窜燕南,实同魍魎宵行。而敢矜夸攻伐,虚张声势,更妄称天命在身,岂非井蛙语海、夏虫论冰乎?
本镇受命守土,甲冑在身,岂效李永芳、孟乔芳之流屈膝事虏?昔臧景仁以溲溺赠索虏,今本镇以劲弩酬豺狼。
天意自在昭昭,时势岂容倒悬?尔等窃据辽瀋,实同狐鼠穴冢;王师云集蓟辽,终將荡涤腥膻。昔拓跋燾饮马长江,终顿瓜步;完顏亮陈兵採石,竟殞江心。前鉴未远,后车宜戒。
天朝德化,涵育万方。若尔解甲归诚,国凤当奏请圣主,赐以侯封,俾守故土。若犹执迷,则松山寸砖片石,皆可为汝葬身之地。
金国凤写毕,又瀏览了一遍自己写的回信,笑道:“我竟然忽视了,就以那帮建虏的文化水平,他们看得懂我在写什么吗?”
於是,金国凤再次提笔,给自己的回信加了一串旁註,然后命人將此信绑在箭杆上,射到城外去。
城外的清军捡到箭矢,见上面绑著纸,知道是明军的回信,连忙呈给皇太极。
皇太极拆开信,看毕大笑道:“金国凤倒是个好汉子,此人若能为我大清所用,定当是如虎添翼。”
清军眾將也都看了金国凤的回信,个个面带怒色:“皇上您好言相劝,这廝却恶语相加,实在可恨!待到攻破此城,我等必杀之!”
“不不不。”皇太极连连摆手,话语中听不出一点愤怒的情绪,“此人一定要活的,任何人都不许伤害他。”
次日,清军再次鼓譟攻城,但结果是徒增损失一无所获。皇太极心中鬱闷,派人去找被俘的杨振,要他去劝降。杨振假意答应,到了城下却高呼:“城中军民听著!援兵不久就到,请务必坚守!”皇太极大怒,下令杀了杨振。
当天傍晚,又得飞报称明军大兵即將出山海关来救松山,皇太极心知明军此来锐气正盛,己方顿兵城下,师老兵疲,不如暂且退兵休整为上。
但皇太极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自己的想法,而是回营就寢去了。
第二天清晨,皇太极召大学士范文程、希福、刚林三人入帐议事。
三人进了大帐,向皇太极行礼问安已毕,却见皇太极面带忧虑之色。希福连忙问道:“臣观陛下圣顏,似有忧色。斗胆请问这是何故?”
皇太极答道:“朕昨晚梦到了太祖皇帝,他的脸色很不高兴。以前朕做这种梦的时候,攻城都不能成功。因此现在即使攻打松山城,恐怕也难以攻克。你们可以试验一下。”
三个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皇太极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范文程立刻回答:“即使太祖皇帝託梦,攻城自当不利,又何须试验呢?还是遵照太祖的意思,退兵为好。”
当天晚上,清军虚设营寨,向东撤退了。
金国凤站在城头,见清军营寨上方突然有大量麻雀聚集,笑道:“虏退矣!我军当进击之。”
隨即,金国凤便下令打开城门,亲率家丁出城追击。但金国凤也担心人多势眾的清军会设下埋伏,因此只是对清军后卫进行了几次袭扰,並消灭了少量掉队的清军,然后便收兵回城了。
金国凤击退清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京,崇禎皇帝顿时喜出望外,当即下旨擢金国凤为署都督僉事、寧远团练总兵官。就在这道圣旨下达后不到三个时辰,崇禎皇帝又觉得自己给金国凤的官职似乎还是不够,便又传旨,晋金国凤为署都督同知,荫锦衣卫千户。
正在保定准备练兵的洪承畴同样得到了这个消息。
“看来虽然在时间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大体的事情走向仍然和歷史上差不多啊。”洪承畴心想。
忽然,他的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金国凤会在今年十月,因为友军的见死不救而殉职吗?”